三秀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有小花在,司空六簙那边能出什么大事,看把教主紧张的。
不过白眼翻到一半,三秀便瞥见赫连嘴角弯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看向他的眼神,可以称得上是装了一汪融春池水。
三秀一时失神,后又将目光落在那个现在叫“陶小六”的人身上。
虽然现在形势糟糕,教主的处境也不好,但他看起来很高兴。
这个高兴的来源是“陶小六”。
在她记忆里,虽然赫连也经常“笑”,但那一般是有人要遭殃。
若真要说有几次发自内心,那也是屈指可数。
“笑脸给多了,还真有人蹬鼻子上脸呢。”教主当年如是说。
不过现在,三秀怔怔地望着赫连走过去,把陶小六从小花嘴里拔出来,嘴上又假装嫌弃了几句,即便如此还是未曾改变眼中的柔和。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凤栖教的时候生动多了,终于有点活在人间的样子。
“愣在那儿做什么?”赫连看过来,问她:“刚才你好像有话要说?”
“嗯。”三秀本来是想接教主回去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得另当别论。
“方才疏忽了,司空公子,这位姑娘是?”陶小六揉了揉额头上还没褪去的牙印,问道。
司空公子?三秀目露疑惑看向赫连。
后者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点心虚:“这位是我……”
担心他瞎胡诌出来什么惊天骇人的理由,三秀抢先一步道:“小女子三秀,乃司空公子家中一介仆人,公子前阵子离家出走,可叫人好找。”
接着她抱过小花的脖子:“这是公子家中小宠,名叫小花。”
“这位公子可还有什么问题?”三秀紧紧盯着陶小六,眼里好像在说,再多问就宰了你。
被威胁到的陶小六“哈哈”摆手,转移话题:“没有了。那这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问题落到了赫连空桐身上。
他看了眼满地尸体,庆幸周容并没有面目朝上,陶小六也没有去翻尸体的爱好,还能瞎编。
他轻飘飘一句带过:“山匪吧,毕竟以前这条山道就不太平,卷土重来罢了。”
“你受伤了吗?”陶小六看见赫连的衣袖,倏然紧张道,又将他整个人在面前转了一圈。
三秀无言,心说教主身上唯一沾上的血迹还是把你从雪豹嘴里扣出来时蹭到的,瞎担心什么。
“无事,不准用你的脏爪子碰我。”赫连在陶小六小腿上踢了一下。
确认无碍,陶小六才放心道:“司空公子果然厉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目光里流露出真情实意的崇拜。
三秀:?
这个前武林盟主在说什么吓人的东西。
她猛地扭头看向赫连,不是说不准备那样做吗?!这是什么?
然而教主大人并不准备解释,且打算把自己打发走。
赫连疯狂使眼色:“山下天气炎热,你先把小花带回去吧,过阵子我自会回去。”
嚯,这次一走谁知道下次还找不找得到人,三秀才不干。
“公子,别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了,回去怎么交代啊?”三秀抱着袖子在面前挡住脸,伤感道。
这是专门演给陶小六看的,教主当然不会心软,就赌他想不想在陶小六面前圆这个谎了!
果然,赫连噎了一下,心想往上交代除了他还能交代给谁去?在陶小六开口前拉住三秀的手咬牙道:
“好、交、代,你先把小花带回去,我们江陵见。”
自动忽略教主那死亡凝视,三秀错过他看向身后的陶小六,似在确认这个地点是否正确。
陶小六感到莫名压力,虽然不知道这位三秀姑娘对自己是否有什么偏见,但还是在对方看过来时友好点头。
三秀得到答案后,满意地从赫连的禁锢中抽出手,把对方捏红的手腕塞进袖子里。
真是危险啊,不过这次说什么都不能由着教主。
“那属、那人家就先走啦,公子江陵见。”三秀甜甜一笑,好像真的像个天然无害的邻家少女,一边后退还一边不忘拖走两个“活口”。
“司空公子,她……”陶小六手指微微颤抖,似是想向赫连确认什么。
但是后者装眼瞎,无辜道:“什么呀?”
主仆俩很不走心的演技演到他心碎。
小花离开后,那两匹马才肯从掩护的林子里走出来,有点不高兴地朝陶小六喷气。
安抚一阵后,陶小六把马牵来,向赫连伸手道:“那我们也该赶路了。”
赫连借着他的手翻身上马,目光触及陶小六的样子却一怔。
他解下沾满血渍的外袍,折两下将干净的部分系在腰间,上衣穿得松垮,交领口随着动作露出里面大片光洁的肌肤和精壮结实的胸膛,而从赫连这个角度看,更是一览无余。
虽然知道是为了在路上免去被误会的麻烦,但还是……惹眼得很。
似乎终于察觉到放肆的视线,陶小六看看赫连,看看自己,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攥紧领口上马,避开赫连直白的视线,好半天实在拿他没办法,便驱马并过去,想上手遮住那双眼睛,无奈道:
“登徒子啊公子……”
赫连笑得更欢,说:“凭我们俩的关系,不能看吗?第二春?”
后面三个字更是咬重了凑在他耳边吐出,热得陶小六耳根烧红。
但没成想,陶小六居然真的把手放下来了。
他像是豁然开朗,眸光骤然亮起,甚至把衣领又拉开一点,整套动作下来坦坦荡荡:
“你说得对,看吧。”
赫连空桐的笑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