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开幕前一天,一想到能和好兄弟共开一场运动会,周域就激动得睡不着,一个电话给姜澈拨过去。
“哎哎,你们班在哪坐场?我们班在左边看台中间。我觉得我要找你应该不太方便,毕竟我得横跨一个年级。”
“想和我私会?”姜澈逗他。
“想,太想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班主任不让串校来往。”
“你说你去食堂买水,我说我去厕所,咱们对个点出来集合不就完事了?”
“出看台要收通行证的。”
“啊?我们这边没说。”
“我对这个学校探索程度可能还不及百分之五,要不我问问有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
“这下真成幽会了……”周域想当面和他讨论运动会的见面计划,他问道,“我能去胡同找你吗?”
姜澈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
“现在?”
“对,我和我妈妈说我想去你家住,明天醒来能一起去学校,她同意了。”
“来吧,小心路上车多。”
姜澈不常在晚上出门。偶然一次,在将临近午夜的时候出来过,出乎意料,他看到路上还是有许多行人行车,虽然车有些急,但人来人往的街道看起来依旧很安全。
学校能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厕所?食堂?姜澈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他决定咨询一下易思鹇。
易思鹇早就已经睡了,他听见电话铃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是姜澈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易思鹇迷糊地问。
姜澈能从他说话的语气想象到他现在的状态:没开灯,睡眼惺忪,咧着半张脸接电话,被打扰了可能会触发起床气。
“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姜澈弱弱地问,像犯错后不敢正视主人的小绵羊。
“这个点不睡,难道我去上学吗?”易思鹇确实恼,但没冲他发火。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睡了。”
“啪——”
易思鹇一巴掌打在自己头上,顺势抹了把脸,他有点后悔怼人。
易思鹇不得不承认,姜澈认错时,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软软的。他搞不懂一个人认错怎么能认出来一股子委屈劲儿,这令他产生一种难以权衡的负罪感。
“你说,怎么了?”易思鹇换了口气,温声问。
“我想问关于一中的问题。”
易思鹇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闭上眼。“问吧。”
“一中有没有比较隐蔽的地方?”
“隐蔽的地方?你要干什么?”
“见个人。”
“跟小姑娘谈了见不得人?”
……
不怨他没睡醒。
“我要和朋友见面。”
“不是一中的?”
“十三中。”
“哦。那也没什么好地方,学校小花园你知道吧?有双人秋千,我觉得那儿挺好的。”
“种了桃树和杏树的那个地方吗?”
“不是,那个是菜园。”易思鹇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找方向,“学校一进大门儿,往西不是有比较密集的树围着一块儿地吗?那就是小花园,进口有朗读亭,看见朗读亭往里走就行。”
“谢谢,我明天去看。”
“嗯,还有要问的吗?”
“没有了。”姜澈顿了顿,“明天朋友带我去学校,早晨不用等我。”
“这个十三中的朋友?”
“嗯,他一会儿来我家。”
“行,知道了。”易思鹇说完就把电话掐了。
自军训以来,两人每天一起上下学,突然要丢失聊天搭子,易思鹇心里很空落——虽然平时姜澈也不怎么主动说话,只是单单回应。
原来一个人上学,路上看见玉兰花冒头,没人听他构想即将盛开的花骨朵;路口的老字号美食上新,没人陪他品尝;就算是发现大雨倾斜的方向,下了司机的车后照样无人和他共撑一把伞,听他说雨。
易思鹇的眼神是犀利的,他有很多新奇发现想要分享,需要有人听他描述他眼中的千奇百怪的世界。
姜澈的陪伴让他感到上学路没有那么孤独,他可以随时随地分享发现的一切。
周域绕进胡同迷路了,姜澈出来找他,根据定位,走的是另一条路,所以也不清楚该怎么走回去。
“……导航吧。”姜澈无奈。
“明早吃什么?”周域问。
“有什么吃什么。”
“怎么,你做啊?”
“有速冻虾饺。”
周域拍拍胸脯,“咱可是运动员,不给吃点正经饭?”
“什么项目?”
“接力。”
“接力是后天的,后天再给你做。”
周域泄了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