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看着靠在柴堆边似乎正在沉睡当中的“自己”良久,才在震惊当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想要起身去确认自己所见一切非虚。
但当他站起身的一瞬间,一切的不对劲终于涌入了他被最开始的回忆以及木之所见的震惊所占据的思绪,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全然陌生起来。
因为之前特训的成果,他的身体一直长时间维持着呼吸集中的状态,但在他有意识地行动这个瞬间,他发现别说是全集中了,自己甚至没办法使用呼吸法,或者更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视觉上,他觉得自己站起来之后的视线角度似乎比之前高出许多,嗅觉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嗅觉全然丧失,身处柴房,他既闻不到燃烧过后的那种气息,也闻不到空气中的微尘的气味。
炭治郎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缠满了绷带的手,少许干皱还带着一些让人不想细纠其产生原因的青紫和疑似腐烂的皮肤从没有完全缠紧的绑带缝隙中露出来。
无需再上前确认靠在那里的“自己”是否是幻觉,电光火石之间,炭治郎明白了,靠在那里的应该确实是自己的身体,他应该是中了西村女士恋人的血鬼术,灵魂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了。
明明西村女士已经提醒过他,无论意志力强大与否,在极度的震惊或是打击下,意志力也会近乎于无,他竟然还是……
可是在听到无一郎和祢豆子出事的消息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维持冷静,所以说,他们真的——?
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灵魂被放入了一具死去许久的身体上,像这里的每一个“绷带怪人”一样。
这种活死人的状态下,动用肌肉的话,肌肉撕裂是没有办法像活人那样再生的,他甚至因为不能呼吸而无法使用呼吸法。
他知道,他都知道的——但是,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炭治郎一咬牙,准备走到靠在那里的自己的“身体”旁,去拿别在自己腰间的数珠丸恒次——这一点也令他十分惊讶,这里的鬼居然没有把数珠丸恒次从他的身边拿走。
不过想想也不算太奇怪,毕竟他这个身体的主人都已经离开身体了,就算不取走刀,剑士无法动弹,也没办法使用。
就在炭治郎靠近“自己”,伸出的手指指尖即将碰到数珠丸恒次的时候,“炭治郎”竟然睁开了双眼!
正对上一双满是锋芒的赫红双眸,炭治郎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第一次从这个视觉来看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炭治郎”如臂使指地从他的腰间抽出数珠丸恒次,虽然炭治郎已经没办法使用呼吸法了,但他的观察力并没有一并失却,他轻而易举地判断出眼前的“自己”起手的刀势绝不是外行。
——那是呼吸法!
“好臭。”“炭治郎”一边面无表情地评价,手中的刀势不减。
瞬间意识到对面的“自己”起手就是杀招,炭治郎只能用笨拙又僵硬的新身体狼狈地想要闪避这快如雷霆却又看似轻巧飘摇的一击。
说起来,这个招式,这个呼吸法,难道说——
炭治郎蹲在地上大喊:“无一郎,住手,是我!”
削断面前“绷带怪人”头顶的纱布,飘落的纱布下是稀疏的,与溶烂的头皮混做一堆的可怖头顶,随着纱布被削落,一股浓烈而熟悉的臭味直接钻入不知为何灵敏了很多的鼻子内的“炭治郎”的刀尖停在了即将斩到对方的最后一秒。
“炭治郎”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因此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你认识我?套近乎也没有用。”
“不过我师父说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不能一味觉得‘挥刀就好’的,如果陷入瓶颈,也可以有选择地听听敌人说的话,有鉴于此,给你一点时间吧,不过我耐心有限。”
千鹤小姐,太感谢了!摸着自己脑袋顶部散落的绷带,炭治郎差一点流下感动的泪水——前提是他这具早已死去的身体泪腺还能用。
正如炭治郎醒来后一段时间才察觉不对,无一郎更是因为本就被换到了活人的身体上,甚至是一具本来就修习呼吸法的剑士的身体上,所以睁开眼见到虽然不清楚其真实面目但明显为鬼所驱使的“绷带怪人”的时候,他是毫无半分滞涩地就拔刀了,最开始没有察觉到不对,等他的思绪从眼前的“敌袭”中空出来,他开始意识到——
“不对,为什么数珠丸恒次在我的手上。”
无一郎缓缓低头,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鬼杀队成员的制服,但是不熟悉的完全和身的尺寸,以及非常眼熟的黑绿方格纹羽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