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辽安自若地揽过顾允阳的肩,轻轻拍了拍:“你别记恨他,他算什么?也就是听话办事而已。”
顾允阳没有挣开,他抬了抬头,露出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笑不及眼底:“那我记恨你?”
严辽安放在他肩头上的手一下子加大力道,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怎么说话呢?”
顾允阳只觉得肩膀要裂开了,抬起眉梢:“你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我就当你夸我了。”严辽安收回手。
他坐回软皮沙发上,舒舒服服地靠着背:“瞧,事情这不就解决了。”
顾允阳恢复了来时的面无表情,坐在严辽安对面,没有刻意整理衣领,那被烟头烫出来的红就显眼得紧了,发丝也凌乱,叫人只瞧一眼就知道他是受了人欺负。
严辽安搞不懂他怎么想的,难不成顶着这副样子回家哇哇大哭吗?
里城的监察员在来云城的路上了,总部这几年动荡得厉害,统辖城里也摸不清那边儿到底是个什么风向、是不是和往年一样做个样子、主要来查什么的。
云城是第一批监察员调遣的地方,一群老狐狸正是收起狐狸尾巴装老实的时候,在不知道中心这批监察员的具体情况以前,不会轻易得罪。
像顾家这样的家族嗅觉灵敏得很,刘悉的身份不需要他自曝,查也能查出来,陈家在里城地位虽然说不上一绝,但在即将迎来迷雾的云城,陈家就是一个蛰伏在中心点的庞然大物。
而陈商就是这批监察员的直系上司,严辽安作为刘悉时就是他最亲近的弟弟。
顾允阳明知刘悉的身份,还是敢对他下手,这事儿顾家一定不知道,假如他今儿回去真告了状,严辽安会不会被开瓢另说,他肯定逃不过一顿责骂。
“说说吧,第一次见的时候,你怎么就看我不顺眼突然找茬了?”
顾允阳冷笑:“我本来脾气就不好。”
说完,他垂眸:“况且,第一眼看你,我对你没什么好印象。”
“你看过去那一眼,我觉得你挺狂的。”说着,顾允阳说着,眯了眯眼,忆起印象深刻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刘悉这号人物,只看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下颔微抬,形成一个锋利的弧度,目光冷冷地从他身上扫了过去,一秒也没停,看起来傲得不行。
“其实我也不算误会你。”他自顾自笑起来,动作幅度稍微有些大,牵扯到痛处嘶了一声,又恢复一副玩味的表情:“开个玩笑,不生气吧?”
“你当然没误会我。”严辽安的风衣一角压在沙发上形成几道褶皱,微微泛光,他眼神平和,整个人像个平平无奇的富家纨绔:“我反正受不了委屈,谁叫我忍我都忍不了。”
“已经领教了。”顾允阳想发火发不了,想笑也笑不了,整个人微妙的压抑。
严辽安咬着唇角,忽然兴致盎然道:“你跟这边儿的那群执察,挺熟?”
顾允阳眉梢跟着眼周的鼓动一抬,看向他:“怎么?”严辽安曲了曲腿,一手在沙发上点点:“不熟恐怕不好办事儿吧。”语气暧昧。
顾允阳见他神情有笑,就会了意,哼笑一声:“切,你怕什么?”
严辽安:“这要是里城我当然顾虑不多。”
顾允阳:“我看你在这儿也没什么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