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实在不该遇到我。
严辽安无法遏制地看向他:“我越来越听不懂了,恨什么?恨你对我不留情面?你会这么觉得?”
曲兴未:“是。”
严辽安扯出一个笑:“呵。”
“当年的事情错全在我,对不起,小安,是我不好。”曲兴未垂下的手已紧握成拳头,他闭上眼睛,面部肌肉带动眼皮、睫毛都痛苦地颤抖起来。
“别叫我小安了,也别再说这些了。”严辽安只觉得头都疼起来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让他过去啊,何必揪着不放呢,这么久以来他不是也什么都没说吗,何必现在拿出来讲些多余的。
“从今往后,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行吗?即使说开了有什么用呢?我们俩没有亲厚到那个地步,曲叔,回不去了,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老师,这一句老师我也十年没说过了。时间是过得很快的,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好吗?执意拿着锄头挖的人会受到惩罚的。”严辽安极快地冷静下来,恢复到平静时的语气和速度。
曲兴未忍耐地咬紧牙:“你不愿意认我了。”
“别把故事说得那么复杂了,曲叔。当年我欠你一份恩,我想家父家母已经悉数奉还了。我对你的确有过不解和失望,我那时候太小了,你让我丢了面子,我是因为这个讨厌过你,那都是过去式了,我放下了,你也别惦记了,好么?就这样吧。”
他站直后起步就要走,突然一股巨大的力迫使他向后跌倒,严辽安的反制还落入了对方的下怀,曲兴未把他箍在怀里,紧扣着他的身体,在他耳边道:“这一招是我教你的,还记得吗?”
严辽安脸色难看起来:“松开。”
曲兴未低下眸:“对不起。”
严辽安低呵:“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保证那时候我是有不得不离开你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那样,为什么我要放开你?我好想你,可你只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长大成人。你辉煌荣耀我看不到,你遍体鳞伤我看不到,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严辽安。”曲兴未像是疯了一样在他耳边语速极快地说。
严辽安不说话,他就自己继续说:“我真后悔。”
他哭了,一滴又一滴泪接连打在严辽安耳后、颊边,或许是四十岁的男人抱着他哭这件事太过震撼,严辽安陡然出声:“后悔什么?”
曲兴未:“什么都后悔,后悔自己到这里,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后悔自己的感情,什么都后悔。”
严辽安默默品味着这句话。
“你的伤好了吗?”曲兴未又问。
严辽安缄默片刻后,再次道:“松开我。”
曲兴未照做了:“抱歉。”
严辽安整理完衣服上的褶皱后道:“如果你只问这一件事,那就是好了,如果你要十年每一件事情都问,那我无可奉告。”
曲兴未在他整理衣服时背过身也整理了仪容,等他再转过来时除了眼眶已经没有其他异常。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我没有的,替你挣来。”
严辽安怔了怔,而后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并不真切,转瞬即逝:“您怎么改变主意了?”
回答他的是额头上温热的触感,似云似雾,轻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