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亭洲抚摸着她的眉骨,迟迟无法入睡。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
此前骗她签了婚书,如今上无高堂,这般年龄一切事宜全凭心意,不用再得他人首肯。在他心里,他们已是夫妻,那么今夜和洞房也没区别。
而云雨初歇,他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大婚当日的繁文缛节她一定不会喜欢,免去也没有不好。但是合卺酒却是很好的,他想要。
他的资财任她取用,若她能接管一切,让他每月从她手里领取些微银两,那是最好。如果这样,她还需要多关注他平素人情往来,就能彻底明白他是洁身自好的。
他都没有给她仔细解释,她就信了他没有别的女人。
薛亭洲觉得自己脾气很是古怪。他想要她没有轻信,然后反复仔细地核查他交游之人,过问他的行程,甚至从他身边人口中打探消息,像他过去五年所做的那样。
他在她身上,没有感到自己那样的执着。但没有也好,若这执念落在孟安澜身上,他又如何是好呢?
如今做了夫妻之事,但她还不知两人已是夫妻,薛亭洲这个夫婿身份还没有过明路,和那个甘为外室伺候枕席的男子没有区别,他还不知道,她的满意有几分。
她的反应回答了一部分,但他还想听她亲口承认。
黑夜还没有过去,薛亭洲已经在期待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姜颂宁睡得很沉,半梦半醒间口渴得厉害,又不愿起身,眼睛都懒得睁开,最后感觉到杯盏碰上了嘴唇,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等她醒来,恍惚着坐起,窗缝透过的日光亮得她眯了眼。
都不用问是什么时辰,一看就将近午时。
抓起枕边的衣衫抖开,姜颂宁瞧见里面裹着的小衣,想起昨夜的些许画面。
薛亭洲本来昨夜就要帮忙给她换上,但他吃了太久,她像被温水烫过,肌肤泛红,不愿在睡觉时再受束缚,所以没让他拿。
姜颂宁叹了口气,抬眸只见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帐幔,露出薛亭洲的脸。
她的呼吸不自知地放轻,长睫一颤:“我自己可以穿。”
“宁宁昨天就说没力气了,还是我来。”
系带被他指尖勾住,小衣荡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滑到了他掌中。
姜颂宁的心跳变快,像是她的心被他握住一般,轻轻摇头。
薛亭洲又交给她,知道她害羞,又远离了床榻,姜颂宁趁他远去,飞快脱下寝衣,但怎么都弄不好身后的系带。
方才把人赶走,她不知怎的有点害怕在白日让他看到身子,逞强地自己忙活,但背着手折腾很久,手都酸了也没有打好结。
雪背柔腻,腰线半藏在锦被之下,腰侧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薛亭洲听到了她费力穿衣的声响,耐心等候片刻,想到她上次进食已过去将近十个时辰,不太放心地又走了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她偏过头看他,为自己解释:“换一件兴许就好了。你快一点,我有些冷。”尾音低得几不可闻。
薛亭洲从她手里接过,两三下便打好结,他俯身在她颈后上亲了亲。
“这种料子柔软,绣娘说最适合贴身穿着。箱子里大半都是这种,是我考虑不周。”
姜颂宁在他的唇碰上来的那一刻僵住,他说话的吐息喷在她后颈,激得她发颤,倒是应了她觉得冷的说辞。
“还疼吗?”薛亭洲抬起她的手臂,帮她穿外衫。
他问话不清不楚,姜颂宁一下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离开京城后这段日子,姜颂宁渐渐想通,过了心里那关,和薛亭洲的话也越来越多,今日一反常态,直到薛亭洲蹲下给她穿上鞋,她都没再开口。
薛亭洲也不说话,她站起来,他拉着她的手,她只当是他怕她身上没力气,要牵着她走到饭桌前。
但他手臂一收,把她抱到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看来宁宁还不太习惯。日子长了就好了。”
姜颂宁并非心绪繁杂,只是他一靠近,心里就乱了。
这般纷乱,不是关于她的心意,而是对他所有举止言辞的解读。
她以前知道有更亲密的举止,但只和他试过亲吻拥抱,中间还间隔多年。失而复得过后,唇舌的勾缠已经给她带来很多刺激。
可是,他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受,她因此也窥见他过去并没有隐藏的欲念。
亲密时分,他简直把想法写在脸上,但她无法解读,直至昨夜才开蒙,从此没办法把他看成清心寡欲的人了。
像现在,他说日子长了就好。她明白过来,是说再多试几次,他多伺候她几回,她就不会这样了。
“还是白天。你别这样。”姜颂宁把脸埋在他胸前,说话声音低弱,生怕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