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卢多·巴格曼还是没有死心,仍然想给哈利提供帮助,帮他度过第二个项目,但是被他严词拒绝了。隔天早上的礼堂,哈利这样告诉我。
原来卢多·巴格曼曾经被指控为食死徒,而且他似乎最近欠了妖精一大笔钱,这就是他总是躲在霍格沃茨的原因。星期三下午的楼道,乔治·韦斯莱神神秘秘地告诉我。
“我觉得巴格曼可能开了赌局,押了哈利赢。”星期五,我严肃地对着黛拉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别管巴格曼了,我们去找小天狼星聊聊吧。”星期日,赫敏靠着图书馆架子对我提议。
-
绵绵的阴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周。在这种时候,往窗户外面张望是无意义的,因为你永远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湿漉漉的朦胧。
在霍格莫德诡异的对谈过后,事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比如,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偶尔也会心平气和地说上两句话了。
学校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至少据我观察,拉文克劳内部热议话题前三仍然是“第二个项目内容竞猜”“O.W.L.某些科目速通技巧”和“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与霍格沃茨教育模式对比”。更可喜的是,我和德拉科的绯闻及其风波就像黑湖里的一个小波纹,马上消失在了更多巨浪之下。
所以我继续学习和生活,面对生活中最大的难题:学习大脑封闭术。授课才进行了一周多一点,我已经晕头转向,比三年级那会儿还要对斯内普充满怨言。
与此相比,穆迪教授的冷落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对,是“冷落”。自从夜游事件之后,穆迪开始刻意忽视我。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并没有表现得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也还是照样给拉文克劳加分,可是那道时常在观察我、考验我的视线消失了。
神奇的是,直到这视线消失,我才意识到它之前一直存在。我终于略带愧疚地发现,穆迪对我的期望比我以为的还要高。
我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羽毛笔笔尖,这根笔尖是暑假里那次去对角巷买的,当时小天狼星站在我旁边,吆五喝六地应付着售货员。
呃,也许小天狼星对我的期望也比我以为的还要高——
“小天狼星今天会在,玛丽。”赫敏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手肘传来了硬物碰撞的感觉,我手忙脚乱地扶正了差点被碰倒的墨水瓶。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赫敏正兴高采烈地凑到我身旁,低声说:“我给他写了信,他说他今天会在。下课后在老地方,你知道的。”
我眨眨眼,然后想起来这个提议。
——对,上周日赫敏就提议说我们应该去找小天狼星寻求一下帮助,哪怕是瞒着哈利。
“呃,赫敏,怎么说呢,我不觉得小天狼星能提出……”我干巴巴地说,但她已经满意地拖着巨大的书包走远了。
呃。好吧。
我能拒绝吗?拒绝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小天狼星可能不想见我”?太荒谬了,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可是,正如我对穆迪教授态度的微妙感觉一样,我总觉得小天狼星好像也在刻意地无视我。
回忆变得更清晰、更利于从多角度审视,这可能是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好处之一。很多在记忆角落模糊的细节都会被重新唤起,就像从沙滩上捡起细碎的贝壳,又就着海水冲洗干净。这时候你就可以仔细地摩挲和端详贝壳上的每一条细纹,揣测它们可能的意义。
不知道像斯内普这样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会不会摩挲自己的记忆,但就在刚刚,我突然又想起了前天在课间走廊上的偶遇。
那时我们赶着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而小天狼星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和我们面对面。我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窗外透进来朦胧的、暗淡的天光,他身上像蒙了一层白纱。
小天狼星出现在霍格沃茨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因此只有一些低年级投来好奇的视线。泰瑞率先喊出“布莱克先生”,而小天狼星微微颔首,视线只是蜻蜓点水地扫过了我,然后对黛拉微笑说:“哦,你们好呀。”
黛拉也许不能理解这种微妙的感觉——不,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
当然啦,我肯定不能期待他像大脚板形态那样,一见到我就摇尾巴,是不是?
……但是躲开我的视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谁能想到,一周之前我还在默默地旁观哈利对小天狼星(也许是单方面地)闹别扭,而现在我竟然也成了闹别扭的人。
-
最终我还是站在这里,美人鱼挂毯静静地挂在墙上,赫敏还没有出现。
我默默地伸出手,摩挲了一下那张用来掩护的人鱼挂毯——画面中趴在石头上的人鱼倏地支起身子,朝我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尖利的獠牙。
“……”我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挂毯自动卷了起来,藏在后面的那扇门向内打开。小天狼星看见我的时候,略微有点惊讶,然后问:“赫敏呢?”
我说:“呃……按照时间推算,她应该还在向麦格教授请教问题。”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让开身子说:“先进来吧。”
我谨慎地走了进去。他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整理桌上散乱的羊皮纸。办公室还是和上学期来时一样,充满了黑巫师的气息。沙发上有三个深红色的抱枕,上面散落着几缕黑色的狗毛——看起来大脚板在这里的出场率还挺高。
我觉得小天狼星也在谨慎地观察着我。但是在我抬眼的时候,他又飞快地挪开了视线,还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
沉默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被抻得越来越长,长得让人心中不安,直到我快要忍不住,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他说:“莱姆斯已经完全恢复了。”
“什么?”我下意识地说,然后反应过来。
莱姆斯·卢平,我们上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暑假里,他跑到阿尔巴尼亚追查小矮星彼得的下落,结果被不知道什么咒语袭击,进了圣芒戈医院疗养。
当时我只知道他是在有人授意下这么做。现在,“凤凰社”这个词从我的脑海深处蹦出来。小天狼星还在望着我,观察我的表情。我回神说:“他完全没事了吗?那可是黑魔法创伤……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们原本以为情况不妙,但是多亏了你的亲戚们,”小天狼星温和地说,神情放松了许多,“莱姆斯现在在忙着找工作呢。我想等你们暑假就可以再见到他。”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我纳闷地看了他两眼,但是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我觉得这才是他真的想问的,但同时又是他不情愿面对的问题,所以他才作出了一副长辈的样子,用我感到陌生的口吻说:“所以……你和小马尔福是怎么回事?”
“……”好吧,早晚要有这么一遭,不是吗?我干巴巴地说:“就是那么回事。”
小天狼星挑起眉毛:“哪回事?”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很难讲,但是我发誓我没有做危险的事情。”
小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更严肃了。他说:“嘿,女孩儿,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事?大半夜不睡觉而是跑去和人在空教室里待着总不会是为了讨论学术问题吧?”
我说:“首先,当时并不是大半夜,只是我们在聊天,忘记了时间。其次,我们真的在讨论学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