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好气地问：“是吗？到底是什么学术问题能让你们都忘记了时间呢？”

我面不改色：“丽塔·斯基特是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她可以变成甲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暑假里在对角巷没有发现任何记者的踪影但却被偷拍了。”

小天狼星眯着眼睛，抱起双臂：“哦，好吧，我真该建议邓布利多加强霍格沃茨对阿尼马格斯的检测魔法。还有呢？”

“呃……”我败下阵来，沮丧地说：“好了，你不要嘲笑和指责我，小天狼星。我其实一度对德拉科小时候所受的教育非常感兴趣——包括‘不太阳光’的那部分。”

果不其然，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恼火：“我想我接触到的那种鬼东西比那小子还要多得多，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你必须要问他的？”

我觉得有点不服气，更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没有来得及想到更好的回答，小天狼星就一脸烦躁地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蹲下，和我平视。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喷了香水。

现在他既没有故意装长辈腔，也没有过分掩饰情绪。他硬邦邦地说：“……我没有在责怪你，玛丽。我只是想告诉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好吗？斯内普有没有为难你？”

那个我熟悉的小天狼星好像又回来了。我盯着他皱起来的眉头和灰色的眸子，从里面分辨出关心与担忧。我忍不住伸手捧住了他的下巴，摸到了略微有点扎手的胡茬。他畏缩了一下，但是最终没有躲开。

我认真地说：“没有人为难我，小天狼星——斯内普在禁闭期间教我大脑封闭术，这是非常高深的魔法，我想努力学好它。我想这项技能会非常有用，是不是？”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显得神情很茫然，又有点天真。他说：“喔……呃……那挺好的。”

他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因为敲门声和赫敏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小天狼星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我一眼，打开了门。赫敏拖着沉甸甸的书包走了进来。

“哦！玛丽！你已经来了！”她朝我露出一个紧张的微笑，转而条理清晰地说：“小天狼星，我们想问问你有没有能在水底下待上至少一个钟头的办法。”

-

我一直不愿意打击赫敏的信心，但是很明显，小天狼星自己都已经分身乏术了，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去额外为哈利搜寻什么办法呢？

最终，我们果然一无所获。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提出了好几个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让哈利现在开始潜水训练、购入带有魔法的护具等等……但这些办法都太不现实了。并且，就在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窗户外面飞进来三只不同的猫头鹰，在他办公桌上丢下了起码五封信。所以我们只好向他告别。

赫敏气馁地和我在楼梯口道别。她很失望地说：“我以为既然小天狼星学生时代的成绩很优秀，他应该知道一些有用的法术。”

“就算他知道，哈利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学会呀。”我认为这算是一句宽慰的话，但是赫敏的表情变得更绝望了。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沮丧——小天狼星忙着做他不喜欢的工作，而我还在给他添麻烦。我开始真的有点理解哈利的心情了。

第二天一早的课是黑魔法防御术。我们一走进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就发现所有的桌椅已经被挪走，场地空荡荡的，大家都站在场地边缘，面色凝重。

上课铃响，穆迪教授标志性的入场声音响起，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身后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帕德玛虚弱地说：“谁愿意和我结组？我保证我的演技很好。”

不幸的是，帕德玛的好演技并没有派上用场——最后我们被随机分组，并需要在一节课之内至少击中搭档三次。

这节课结束后，穆迪教授照例对大家大声地强调了一遍实战的重要性，并提醒大家保持警惕。同学们稀稀拉拉、腰酸腿软地走出教室。安东尼和泰瑞勾肩搭背，抱怨说：“一想到这周还有一次黑魔法防御术，我就想吐。”

我们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战斗，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战斗，在一开始当然很令青少年兴奋——但是有谁会想周复一周地和同学打架呢？不够动真格儿，就要被教授当成靶子做示范；过于动真格儿，又有伤害同学情谊（甚至生命健康）的风险。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人对黑魔法防御术完全丧失了热情。到现在，这个数量有增无减。

休息室里，高年级的抱怨也十分频繁——有一次我还碰见秋在跟玛丽埃塔吐槽穆迪的严格要求呢。

浑身疲惫的四年级拉文克劳们纷纷攘攘地挤进了休息室，而我在壁炉旁边被阿迪琳特叫住了。阿迪琳特·梅森是我们的级长，她现在六年级了。据说去年她以9个O的优异成绩通过了O.W.L.考试。

“玛丽，有兴趣当级长吗？”她说。

我惊讶地“啊”了一下：“我吗？”

阿迪琳特爽快地点点头：“弗立维给了我们每个级长推举下一届候选人的权力。我想你很适合，就来问问你的意思。”

我快速地回想了一下级长的工作——似乎是指导新生、维护纪律和定期巡逻。“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级长的工作会很忙吗？”

“这要看每年的情况。”阿迪琳特诚恳地说：“我上任以来的两年都挺忙——先是为了防止布莱克入侵而轮流巡逻，然后是为了争霸赛装饰城堡。不过，还没有忙到会影响O.W.L.备考的程度。弗立维教授推荐我明年当学生会主席，我想我也许会试试——这份经历对未来在魔法部求职很有帮助。”

“……”听起来这个程度远超“挺忙”。我说：“好吧，希望明年不会再有什么突发事件。”

“明年想必不会了，”我竟然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咬牙切齿，“我就不信N.E.W.T.备考的节奏也能被打乱。”

我在黛拉旁边的沙发里坐下，任由自己陷入软乎乎的沙发坐垫，望着炉火发呆，放空思绪，开始为今晚从斯内普手下活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赫敏最近还好吗？似乎很久没见到她。”黛拉问：“我听帕德玛说她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没留神把帕瓦蒂撞飞了。”

“嗯？”我脑海中浮现出赫敏心烦意乱的样子。勇士的任务不能被太多人知道，要不然就违反了基本的参赛规则。我迂回地说：“最近她在寻找能否让人在水下存活的办法，我想是她的课外作业吧——确实很难，到目前为止没有进展。也许是方向错了。”

“水下存活？”黛拉感兴趣地说：“是让人在水下呼吸吗？”

“差不多吧？”

“如果不介意吃点东西的话，腮囊草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黛拉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我直起身子来。黛拉也从书里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和我对视。

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好的朋友，我已知的四年级同学里当之无愧的草药学大师，阿德拉·史密斯小姐，正在用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凑近了她的脸：“‘腮囊草’是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见过——这是一种不常见的草药，吃下去可以让人短暂地长出鳃，或许还有手蹼，”黛拉缓缓地说，“味道有点奇怪，不过效果很不错。怎么了？玛丽？——啊？又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我整个人都挂在了黛拉身上。其实是扑进她的怀里，因为我们的身形差不多，所以变成了一个拥抱。

我说：“没什么——我觉得我爱你，黛拉。哦，顺便一提，不仅仅是因为你解决了问题——而是因为你，你真的很棒。我爱你。”

怀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黛拉的声音在我脖子旁边震动，她柔和地说，“哇哦，我对此一点也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