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你放心,如今楚玧一心想求娶我,就算我被发现了,也可说是去找他商议婚事。”
“这更不行了!”霍霄延大声反对。
“这更不行了!”霍烶云也同时喊道。
两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吓了姜楠和姜芷漪一跳。
霍烶云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一脸担忧地说道:
“楚玧如此狼子野心,到时东窗事发,你若是这时成了未来太子妃,日后名声定会一片狼藉。”
姜芷漪无奈地叹了口气,坚定地说道:
“二哥,国难当头,我的名声算得了什么。”
"荒唐!"霍霄延猛地起身,虎目圆睁,"此等大事何须你一个女儿家……!"
姜楠突然冷笑,指尖捏着茶盖在杯沿碾出刺耳声响:
"当年我单枪匹马闯进金銮殿,骂得皇上狗血淋头,也没见谁敢动我一根手指。"
她斜睨丈夫,丹凤眼闪过寒光,"如今轮到女儿做事,你倒怕了?"
“你怎得也跟着女儿胡闹——”
不等他说完,姜楠突然扯住霍霄延的耳朵,力道大得让老将军直咧嘴:
"当年是谁说'娶我姜楠,生死无悔'?现在倒学会瞻前顾后了?"
她一手重重的放下茶盏,竟震的实木桌应声而裂,
"女儿尽管去,她若有半分损伤,武林盟八大门派的飞鸽传书,够把皇宫屋顶掀了!"
“疼疼疼,夫人手下留情啊。”霍霄延疼得呲牙咧嘴,却半点不敢反抗。
姜楠生气地甩开他,双手叉腰,语气豪迈地说道:
“什么狗屁名声,他日就算你们朝廷的达官显贵不敢娶,我们江湖上的英年才俊也得踏破你将军府的门槛!”
“闺女,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天大的事老娘扛!”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姜楠,霍烶云硬是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面对这个曾经的武林盟主,他们全家都不敢对她说一个不字,毕竟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当初姜楠在皇宫中飞檐走壁,禁军中高手如云,愣是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姜芷漪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局面,毕竟在这家中,她与姜楠是最像的,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
论容貌,姜芷漪的眉眼完全遗传了姜楠,一双丹凤眼如蝴蝶翅膀般纤细,眼尾微微上扬,与新月般的柳叶眉相得益彰。
眸中的不羁与桀骜,使之在摄人心魄的美中,又添加了几分野性的张狂,身上散发着热烈又张扬的气场,如同一朵带刺的花。
论性格,姜楠无论是年轻时还是现在,都要比姜芷漪泼辣几分。
想当初她拳打谗臣,脚踢贪官,剑指妖妃,怒骂天子,愣是无人敢上前劝阻半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出了女工一窍不通,整日舞刀弄枪的姜芷漪。
“阿娘说的对,就算名声坏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给你们娶进门来一个。”
姜芷漪双手环胸,姿态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坚定,傲娇之气扑面而来。
霍霄延望着这对如双生火焰般的妻女,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和霍烶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是夜,姜芷漪坐在绛云院的屋顶上。
看着满天星辰,眼神中布满悲伤。
日间死在她眼前的护卫,与前世的一幕幕重合。
心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上一世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小姑娘,也是如此。
被敌军一箭穿心,倒在她怀里时却还安慰她别哭。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如今背负着家国之恨,每一步都要走的无比小心,甚至连最亲近的爹娘都不能告知。
“呦,我们小漪怎么还躲起来哭呢。”
身后传来姜楠的声音。
姜芷漪连忙胡乱的抹了把脸,不想让阿娘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怎么来了。”
姜楠挨着女儿坐下,顺势递给了她一壶酒,
“是因为白天牺牲的四个兄弟吧。”
姜芷漪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划过喉咙,浸入心头:
"是我没护好他们。"
她低着头,自责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甚至不敢直视姜楠的眼睛。
姜楠轻轻摸了摸姜芷漪低垂的头,语气中少有的温柔,
“乖漪漪,这不怪你。”
姜芷漪吸了吸鼻子,强压住心中的酸涩。
“你是如何处理他们后事的?”姜楠问。
姜芷漪垂眸,强迫自己从情绪中脱离,
“春柳秋霜已带着抚恤金前往他们家中,我会养其父母到老,抚育其子女成年,稍后会禀明圣上,让他们入葬烈士陵。”
姜楠点头,眼神中带着赞许和不解:
“既是如此,你明知此事不怪你,又为何在此自怨自艾?”
姜芷漪抬手喝酒,不知如何回答阿娘的话。
这样的场景,她即便经历过无数遍,也依然无法做到平静。
前世牺牲的将士的名字,还都深深的映在她脑海中。
片刻都不敢忘。
只为有朝一日班师回朝,能够让他们魂归故里,让烈士的名字响彻东昭大地。
可直到死,她也没有做到。
姜楠了解自己女儿要强的性格,也没有逼迫她。
只是飞身跃下房顶时,在她身旁留下了一瓶金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