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行。
厉鸿靠近姜芷漪,低声道:“将军,这下梁子结大了。建都城那边”
姜芷漪冷声:“结就结。你以为我刚刚的话是在唬他们?”
裴烬道:“我看那校尉回去就会报信,前头未必太平。”
姜芷漪点头:“所以更要快。厉鸿,押囚队不许掉队。裴烬,前军加快速度,遇埋伏先冲阵,别给他们摆开的机会。”
厉鸿:“得令。”
裴烬:“得令。”
时鸢看着姜芷漪,眼底有些惊讶:“小将军,你的身份,在建都城似乎很不一般。”
姜芷漪侧头,竟在不经意中带上了些许骄傲:“等我们班师回朝那天,你还会有更意想不到的。”
时鸢轻笑了一声,眼神在她脖颈与胸前划过:“好啊,希望在这之前,我没有先发现你的秘密。”
姜芷漪闻言一愣,勒住马缰,侧头看了时鸢一眼,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能不能把你这身白衣服换了?我们在野外行走,脏了又要我给你洗。”
时鸢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又像是特意带上了委屈:
“奴家行囊中没有别的颜色的衣物了,不如小将军的衣服借我一穿可好?”
姜芷漪一噎,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真是欠了你的。”
她嘴上嫌弃,手上却没停,从包裹里摸出一件穿在盔甲里面的红色里衣,扔给时鸢:
“将就穿。别弄脏了。”
时鸢接住,指尖在衣料上轻轻一捻,像是在品它的质地。她抬眼,笑意浅浅:
“咦?没想到小将军看着清瘦,胸肌竟这般发达。衣物穿在我身上居然如此合身。”
姜芷漪耳尖瞬间红了,像被晨光照透的桃花,却仍强装镇定,冷声回了一句:
“我从小习武,自然肌肉发达。”
她说完又“不经意”地侧头瞥了一眼,目光在时鸢身上停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不是还有些紧?她还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厉鸿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声提醒:“将军,咱们还在行军呢。”
裴烬更是直接笑出声:“将军,你这是……给人送嫁衣呢?”
姜芷漪脸一沉,抬枪柄敲了敲裴烬的头盔:“你再多说一句,就去给押囚队牵马。”
裴烬立刻收声,举手投降:“我闭嘴,我闭嘴。”
时鸢把红衣往身上一披,动作利落,却偏偏在领口处故意慢了半分,像是不经意地把那抹红色衬得更艳。
她理了理衣襟,转头问姜芷漪:“如何?小将军这下可顺眼了?”
姜芷漪咳了一声,硬邦邦道:“顺眼不顺眼都得穿。走。”
时鸢跟上去,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狡黠:“小将军,你这衣服……是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姜芷漪脚步一顿,冷冷道:“你想多了。”
时鸢却不放过她,继续追着问:“那你为何偏偏带了红色?军中不是都爱深色吗?”
姜芷漪被她问得心烦,回了一句:“我喜欢。”
时鸢“哦”了一声,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
她忽然靠近半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脏了,你也洗?”
姜芷漪侧头,眼神锋利:“你敢脏,我就敢让你自己洗。”
时鸢眨眨眼,笑意更深:“那我不脏便是。”
两人正说着,前方裴烬忽然勒马,抬手示意停下:“将军,前头有人影,像是巡营的斥候。”
厉鸿精神一振:“终于到了?”
姜芷漪抬眼望去,果然见几名斥候从谷口奔来,甲胄齐整,旗号清晰。
前方谷地开阔,远处传来号角声。
厉鸿精神一振:“是我们的号角!”
裴烬咧嘴:“终于要回营了。”
姜芷漪握紧破云枪,声音沉稳:“听,我们的人在等。走。收复之路,不能再缓了。”
马蹄声更沉更稳,队伍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巫蛊之事暂时压下,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为首一人见到姜芷漪,立刻翻身下马行礼:“末将见过霍将军!营中已等候多时。”
姜芷漪点头:“辛苦了。前头带路。”
斥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时鸢身上,见她一身红衣,站在姜芷漪身侧,不由微微一怔。
厉鸿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挡住斥候视线:“看什么看?走!”
斥候忙低头:“末将不敢。”
队伍继续前行,越靠近营地,人声越清晰。
号角声再次响起,营门大开,众将士列队相迎。
姜芷漪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押囚队,直接去中军大帐。其余人原地休整,听候调令。”
“得令!”
时鸢跟着她往里走,忽然低声道:“小将军,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姜芷漪冷冷道:“你穿成这样,不看你看谁?”
时鸢偏头:“那我换回白衣?”
姜芷漪脚步一顿,想起她白衣易脏,最终只吐出一句:“先别换。进了帐再说。”
时鸢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中军大帐前,亲兵肃立。
姜芷漪抬步而入,破云枪往地上一点,声震帐内。
帐内众将齐齐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