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彻底散了,阳光落在街口,照出一队披黑甲的南蛮精兵,盔甲上刻着银蛇纹,手持长柄弯刀,盾上绘着蛇头。
为首那人勒马而立,玄甲映日,正是萧勒。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装束的护卫,像一堵黑色的墙,堵住了通往鼓楼的路。
萧勒目光阴沉地盯着姜芷漪,像在看一件必须撕碎的猎物:
“霍止,你果然不简单。你究竟是谁。”
姜芷漪停马,枪尖斜指,唇角微勾:
“待你落马,我自会告知。”
萧勒冷笑: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占了城门便宜。真正的南洋勇士,现在才到。”
姜芷漪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后的黑甲兵:
“银蛇卫,萧赤隼亲军。他倒舍得。”
萧勒瞳孔一缩:“你认得银蛇卫?”
姜芷漪没有回答,只把枪尖轻轻一抖,枪身发出一声低鸣:
“萧勒,你若识相,现在就乖乖的束手就擒。云澜,你守不住。”
萧勒怒极反笑:
“守不住?我倒要看看,你这‘霍止’,能不能活着走出云澜。”
他抬手一挥,银蛇卫盾阵推进,长柄弯刀齐举,像一片黑色的浪压来。
姜芷漪对时鸢道:“风向。”
时鸢抬手试了试,脸色微变:“东风。若他们放毒,会往我们这边灌。”
姜芷漪点头:“那就别给他们放毒的机会。”
她忽然策马前冲,红甲如电,破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枪尖点在最前那面蛇头盾上——
“砰!”
盾牌竟被她一枪点得向后凹去,盾后的银蛇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
银蛇卫阵形一乱。
姜芷漪趁势枪尾横扫,砸开第二面盾,枪尖回刺,直取第三人心口。
那名银蛇卫举刀格挡,枪尖却在中途一偏,像活物一样绕过刀背,从他肋下刺入,干净利落。
萧勒看得脸色难看:“好枪法。”
姜芷漪抬眼:“你现在才知道?”
她忽然勒马转身,枪尖指向萧勒:“来。你不是要与我对打么?”
萧勒咬牙,弯刀出鞘,策马直冲。
两人在街口正面相撞,刀与枪的碰撞声像惊雷炸响,火星四溅。
萧勒刀势狠辣,招招逼命;姜芷漪枪法则沉稳精准,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十数合后,萧勒额头见汗,心里却越发惊疑——
对方的枪法太熟了,熟得像专门为克制他而生。
甚至每一枪都携带着那日的屈辱而来。
他猛地一错马,弯刀反手劈向姜芷漪的马腿。
姜芷漪眼神一冷,枪尖一挑,挑开弯刀,随即枪尾砸在萧勒马颈上。
那马吃痛人立,萧勒被迫翻身落地。
姜芷漪也顺势下马,红甲落地无声,枪尖直指萧勒咽喉:
“你输了。”
萧勒后退半步,盯着她,声音中有些气急败坏:“你究竟是谁?你不可能只是霍止。”
姜芷漪勾起一抹冷笑,枪尖在他喉前轻轻一点,血珠渗出:
“一个能提着你的头颅,来扬我东昭国威的人。”
萧勒眼底闪过一丝惧意,这狂妄的样子让他分外熟悉,“你敢!”
姜芷漪没再说话,枪尖缓缓推进。
就在此时,鼓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号角——短促、尖锐,像毒蛇吐信。
街口两侧的屋顶上,又出现了银蛇卫的身影,手里端着长管,管口黑得发亮。
时鸢脸色骤变:“将军!是吹管放蛊!”
姜芷漪眼神一沉,枪尖一收,猛地转身,破云枪横扫,将两名屋顶上的银蛇卫扫落。
她厉声道:“时鸢!”
时鸢银针如雨,封住其余吹管手的喉与腕,厉声回:“我在!”
萧勒趁此机会后撤,黑甲护卫立刻围上,将他护在中间。
萧勒咬牙切齿:“霍止,你赢不了云澜!你敢进城,就别想出去!”
姜芷漪抬枪指向他,声音如同烈火燎原,点起了东昭将士们心中的火焰,
“你错了。我进来,是为了把你们赶出去!”
她抬手吹响号角——裴烬的回援声从街巷尽头传来,像潮水一般逼近。
萧勒脸色难看,终于下令:“撤!退入内城!”
银蛇卫盾阵收拢,边撤边放箭,试图压住东昭军的推进。
姜芷漪率亲卫步步紧逼,枪尖所至,盾碎人亡。
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裴烬带人赶到,见此情形兴奋得两眼发亮:“将军!我就知道你能压着他打!”
姜芷漪冷声:“少废话。夺鼓楼,断旗,封粮仓,救百姓。云澜必须活。”
裴烬立刻挺胸:“得令!”
队伍继续推进,街巷里渐渐响起百姓的哭声与呼救声。
姜芷漪勒马,看着那些躲在门后、窗缝里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时鸢靠近,低声:“你在想什么?”
姜芷漪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在想……这一次,不能再让云澜变成地狱。”
时鸢看着她红甲上的血,忽然道:“你会做到的。”
姜芷漪没回应,只抬枪指向鼓楼:“走。”
鼓楼在望,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银蛇卫在内城布下最后一道防线,城门紧闭,城头箭如雨下。
姜芷漪抬头,眼神像火一样烧穿那面黑旗。
“萧勒,”她轻声道,“你逃不掉。”
鼓楼前的内城街口像被一把刀切开,左侧是连片民居,右侧是仓廒与水井,石板路上血迹蜿蜒,混着泥水发黑。
城头银蛇卫的箭雨一阵紧过一阵,箭簇打在盾牌上噼啪作响,偶尔有流矢掠过,带走某名士兵的惨叫。
裴烬顶着盾牌冲到姜芷漪身侧,咬牙道:
“将军,他们缩在内城不出来,鼓楼又是高处,硬冲伤亡太大!”
姜芷漪抬眼,目光扫过鼓楼的木构飞檐。
那上面人影晃动,吹管手还在,只是被时鸢的银针逼得不敢冒头。
她沉声道:“硬冲当然不行。我们要让他们自己开门。”
裴烬一愣:“怎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