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裴烬看见这一幕,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顿时爆发出一声大吼:
“旗倒了!兄弟们冲啊!”
东昭军士气如虹,盾阵推进更快,弓弩手箭雨更密。
内城门后的南蛮兵开始慌乱,有人大喊:“旗倒了!鼓楼丢了!”
城门内传来萧勒的怒喝:“慌什么!给我顶住!”
姜芷漪站在鼓楼窗口,俯瞰内城城门。
她看见萧勒披玄甲立在门内,身边护卫环绕,正试图组织反扑。
她眼神一冷,对楼下厉鸿高声道:“厉鸿!”
厉鸿抬头:“将军!”
姜芷漪道:“把你封井用的石灰、硫磺,全部搬来鼓楼!”
厉鸿一怔:“将军要做什么?”
姜芷漪声音像铁:“熏。把吹管手、放蛊的,都熏出来。”
时鸢在她身后补充:
“硫磺能驱虫,石灰能封湿。再配合烟,他们的蛊虫活不了。”
厉鸿立刻抱拳:“得令!”
片刻后,民夫与士兵抬着石灰、硫磺、柴草赶到鼓楼。
姜芷漪下令在鼓楼四面窗口点燃柴草,撒硫磺与石灰,浓烟滚滚而起,顺着风向灌入内城街巷。
内城门后立刻响起咳嗽声与骂声。
吹管手被逼得从暗处跑出,刚一露头便被裴烬的弓弩手射倒。
萧勒站在门内,被烟呛得脸色发青,咬牙道:“他们在放烟!开门冲出去,杀了鼓楼那厮!”
护卫急道:“王子,外面箭雨太密,开门就是送死!”
萧勒怒极,弯刀一挥:“那也不能在这儿被熏死!”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线,南蛮兵刚冲出,便被裴烬的盾阵撞回。
裴烬长刀翻飞,砍翻数人,吼道:“萧勒!我家将军叫出来受死!”
萧勒眼神阴沉,正要亲自冲出,忽然看见鼓楼窗口那抹红色身影。
姜芷漪站在烟与日光之间,红甲如火,枪尖如霜,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战神。
萧勒心里一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
他咬牙对身边一名护卫低声道:
“你带一队人从侧门走,去烧仓。烧不掉就投蛊,让东昭军和百姓一起死!”
护卫领命,转身而去。
时鸢站在姜芷漪身侧,忽然眯起眼:“将军,有人从侧巷绕走了。”
姜芷漪目光一凛:“去哪?”
时鸢指向右侧仓廒方向:“像奔仓去的。”
姜芷漪冷笑:“想烧仓,想投蛊。晚了。”
她对楼下亲卫高声道:“亲卫随我!裴烬压住城门!厉鸿守鼓楼!”
裴烬抬头:“将军放心!”
姜芷漪与时鸢从鼓楼后巷疾驰而出,直奔仓廒。
果然,前方火光一闪,几名南蛮兵正举着火把冲向仓门。
姜芷漪策马冲入,枪尖一挑,火把飞起,落在泥地里熄灭。
她冷声:“想烧仓?先问问我。”
那名护卫抬头,见她红甲,惊道:“霍止!”
姜芷漪枪尖直刺,穿透他胸口,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萧勒,想烧仓,先把命留下。”
时鸢在侧,银针连出,将其余南蛮兵一一钉倒,低声道:“将军,仓里可能还有蛊罐。”
姜芷漪点头:“封仓。用石灰封地缝,用硫磺熏仓角。百姓要活,城也要活。”
两人迅速封仓、撒药、贴封条。
做完这一切,姜芷漪抬头望向内城城门方向,烟尘里喊杀声渐弱,显然南蛮兵已被压制。
她低声道:“萧勒跑不了。”
时鸢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么恨他,是因为他杀过你身边的人?”
姜芷漪沉默片刻,声音很轻:“不止。他还会杀更多。”
时鸢没再追问,只道:“那我们就别让他有机会。”
姜芷漪点头,转身策马,红甲在夕阳里像一团不灭的火:
“走。去城门。把萧勒逼出来。”
内城门前,裴烬的盾阵已推进到城门下。
城门半开,南蛮兵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裴烬还在抬头吼:“萧勒!你不是要威风吗?出来!”
城门内传来萧勒压抑的怒声:“霍止!你敢不敢与我一对一!”
姜芷漪策马而至,枪尖直指城门,声音穿透烟尘:“你配?”
城门猛地大开,萧勒披玄甲冲出,弯刀如弧,直劈姜芷漪面门。
姜芷漪不闪不避,枪尖斜挑,点在刀背。
“当——!”
火星四溅,萧勒手臂发麻,刀势被震偏。
姜芷漪枪尾横扫,逼他后退,枪尖回刺,直取咽喉。
萧勒仓促格挡,枪尖擦着他肩甲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连退数步,眼神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你……你的枪法,很像她。”
姜芷漪铁面后的目光冷得像霜,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她抬枪,声音像宣判:“萧勒,今日我便用你的血,洗云澜之辱。”
萧勒咬牙,猛地一转身,竟向侧巷逃去。
裴烬怒吼:“他跑了!”
姜芷漪策马追出,红甲如电,枪尖在日光里划出一道冷光:“跑?你能跑到哪去?”
侧巷尽头是一段断墙,墙外是澧水支流。
萧勒翻身越墙,正要跳河,却听见身后一声冷喝:
“站住。”
姜芷漪立在断墙上,红甲映着水光,枪尖直指他后心。
萧勒缓缓转身,脸色苍白,声音嘶哑:“你赢了。你要杀便杀。”
姜芷漪盯着他,忽然问:“你还记得姜芷漪吗?”
萧勒眼神一震,随即咬牙:“那个贱人——”
姜芷漪枪尖一送,刺入他肩头,逼得他跪倒在地。
她冷声:“她不是贱人。她是东昭的刀。”
她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记住,你今日跪的不是姜芷漪。你跪的,是东昭无辜的亡魂。”
萧勒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你……你真的是姜芷漪?!”
姜芷漪没有否认,只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