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堆积如山,瑞武帝却只扫了几眼,便冷笑着将其掷在御案上。
三日后,一道明黄圣旨自宫中飞出,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送往各州各郡,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大将军之女,靖安郡主,当朝太子妃——
姜芷漪,乃朕亲点之帅。其女身之事,朕早知矣。
昔年南境告急,霍氏满门忠烈,芷漪以稚龄从军,守我东昭万里河山,护我百姓安居乐业。
云朔一役,生擒敌酋,不战而屈人之兵,厥功至伟。
此等巾帼英雄,岂因女儿身而受诟病?
自今日起,姜芷漪着加封为镇国郡主,享亲王俸禄,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
凡有敢非议姜氏者,以藐视朝廷论处!钦此。
圣旨一出,满朝文官哑口无言,再不敢多言一句。
而这道圣旨,更像是一颗石子,在东昭的土地上激起千层浪。
南境的老兵们,握着圣旨热泪盈眶,当年那个与他们同吃同住、冲锋陷阵的“霍小子”,原来竟是个姑娘家!他们拍着胸脯,逢人便说:
“咱就说,姜将军哪是寻常男儿能比的!”
边关的百姓们,焚香叩拜,感念姜芷漪护佑边境安稳,自发地为她立了长生牌位。
就连京城里的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也都拍手叫好。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将姜芷漪的故事编成话本,说得唾沫横飞,听得众人热血沸腾,掷出的铜板堆满了案头。
东昭的男儿们,更是心悦诚服。
他们敬佩的从不是姜芷漪的男儿身,而是她手中的长枪、肩上的责任,是她护佑家国的一腔忠勇。
消息传到云朔城时,姜芷漪正与时鸢站在城头,望着满城春色。
信使高声宣读完圣旨,将那明黄的卷轴双手奉上。
姜芷漪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颤。
时鸢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恭喜郡主,得偿所愿。”
姜芷漪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漫天霞光,笑意温柔: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所愿,是所有并肩作战之人的荣光。”
风拂过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从此,东昭有了一位名震天下的镇国郡主,也有了一段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
圣旨传遍云朔城的第二日,姜芷漪正与将领们商议整顿城防的事宜,京中派来的几位文官便联袂登门。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周正儒,此人素来以刚正自居,见了姜芷漪,也不行武将的跪拜礼,只是拱手作揖,沉声道:
“郡主大捷,举国同庆,然老臣今日前来,是为东昭万世基业进言。”
姜芷漪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周正儒上前一步,朗声道:
“如今萧戾被俘,云朔城已归我东昭,南蛮军心大乱,正是乘胜追击的绝佳时机!郡主可率大军南下,直捣南蛮王都,逼迫南蛮俯首称臣,割地赔款,永绝后患!”
他身后的几位文官纷纷附和:
“周大人所言极是!南蛮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罪恶滔天,此番正该一鼓作气,灭其气焰!”
“郡主用兵如神,若挥师南下,必能马到功成,成就千古伟业!”
满堂武将闻言,皆是眉头紧锁。
裴烬忍不住出声反驳:“诸位大人说得轻巧!我军刚经云朔一战,将士疲惫,粮草也需休整补充,此时贸然南下,怕是凶多吉少!”
厉鸿也沉声道:“南蛮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我军水土不服,此乃兵家大忌。”
周正儒却嗤笑一声,看向二人:
“二位将军莫不是怕了?郡主手握雄兵,又有生擒南蛮二位王子的威名,南蛮小儿闻风丧胆,何惧之有?”
姜芷漪静静听着双方争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她抬眼看向周正儒,目光锐利如刀:“周大人可知,此番南下之战,我军折损多少将士?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又需多少粮草才能重建家园?”
周正儒一噎,随即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换来东昭百年安稳,值得!”
“值得?”姜芷漪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冽,“在我眼中,将士的性命,百姓的安宁,比所谓的千古伟业重要百倍!”
她此言一出,满堂武将皆是心头一震,纷纷抱拳:“愿听将军号令!”
周正儒等人脸色青白交加,看着姜芷漪坚定的神色,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悻悻然作罢。
时鸢站在姜芷漪身侧,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