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的加入,让搜寻的效率大大提高。
又过了两日,一名斥候终于在悬崖深处的一处山洞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时鸢。
她的身上多处骨折,肩头还插着一支断箭,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当斥候把这个消息报给姜芷漪时,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洞。
看到躺在草堆上的时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她,生怕碰碎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时鸢……”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后怕,“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时鸢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姜芷漪,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芷漪……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姜芷漪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泪水汹涌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山洞外,霍烶风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亲兵领命而去。
沈惊澜凑过来,看着时鸢苍白的脸,喜极而泣:“太好了……鸢姑娘你没事……太好了……”
厉鸿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霍烶风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三日后,时鸢的伤势稍稍稳定。
姜芷漪便带着她,与霍烶风的大军汇合,一同朝着建都城进发。
路上,姜芷漪寸步不离地守着时鸢,亲自喂她喝药,替她擦拭伤口。
时鸢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芷漪,别这样……我没事了。”
姜芷漪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以为,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往后的日子,她定会守着时鸢,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却不知,霍烶风的到来,并非只是为了救援。
建都城的圣旨,一道接着一道地传来。
先是嘉奖姜芷漪平定叛乱之功,后又催促她速速回京,接受封赏。
而霍烶风,也时常借着探望时鸢的名义,与姜芷漪谈论朝堂之事。
他看似无意地提起,京中文官对姜芷漪手握重兵之事,早已颇有微词;
又说起瑞武帝近来身体抱恙,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姜芷漪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她隐隐察觉到,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朝着她缓缓收拢。
这一日,大军行至离建都城只有百里的驿站。
霍烶风设宴,为姜芷漪接风洗尘。
宴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可姜芷漪却无心饮酒,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时鸢身上。
忽然,霍烶风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芷漪,有件事,我想我该告诉你了。”
姜芷漪抬眸看他,眉头微皱:“阿兄请讲。”
霍烶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这是我在京中收到的密报。你看看吧。”
姜芷漪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信上的内容,字字诛心。
原来,苏文彦勾结叛军,埋伏落马坡之事,并非偶然。
京中有人暗中资助他们粮草兵器,甚至将姜芷漪的行军路线,透露给了他们。
而那个暗中资助苏文彦,泄露军机的人,赫然是——时鸢。
信上还附带着一封所谓的“亲笔信”,字迹与时鸢的一模一样,上面写着她与苏文彦约定,在落马坡联手,除掉姜芷漪,复兴西渊。
姜芷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时鸢,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这……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时鸢看着那封密信,脸色煞白,她猛地摇头,
“不是我!芷漪,不是我!我没有写过这封信!是他们陷害我!”
霍烶风叹了口气,沉声道:“芷漪,我知道你不信。可证据确凿,由不得你不信。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鸢身上,带着一丝冰冷:
“顾时鸢身为西渊公主,心怀复国之志,本无可厚非。可她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做出这等背叛之事。”
“我没有!”时鸢激动地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
她看着姜芷漪,眼底满是哀求,“芷漪,你信我!我绝不可能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