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心里烦透了!
“等等。”娄和羡焦急道:“内阁有意改变国子监的发俸,衡王最近可能时常都会来国子监,若是国子监联合起来反对,你不可参与此事。”
“多谢。”白知砚留下这句话,快步离开了汇通楼。
汇通楼下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随风摇曳,清风拂过白知砚的脸庞,却带不走她心中的烦闷。
回到康宁苑后,果然不出娄和羡所料,章行云正坐在她的书案后,看着她关于二十八星宿的手稿。
“去汇通楼了?”章行云放下手稿,起身相迎。
白知砚面色沉沉,看来在汇通楼吵架了。
章行云顺了顺白知砚的毛,打开桌上的食盒:“宫里的卤味,试试?”
一打开食盒,川式卤味的香气就飘到了白知砚的鼻子里。
她在汇通楼就吃了几口狮子头,早就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汇通楼了?”白知砚自顾自摆着碗筷。
章行云又从食盒下方拿出一盅汤:“冰镇的甘草绿豆汤,消消暑热。”
白知砚接过冰凉的绿豆汤,面上才好看了一些。
“刘同理来找我,说是许多人都看见你上了娄府的马车,刘同理怕你帮齐文杰说话。我告诉他,国子监的白助教才不会帮任何人说话,她最公正。”章行云解释。
“你也不要怪刘同理,他贫苦出身,若是齐文杰起了坏心思,会断了他的生路。我与他虽是不熟,但到底都在甘泉书院读过书,肯定会帮他的。”
“我知道。”白知砚用筷子夹起一块卤味。
果然还是宫里的御膳好,卤味的骨头都剔走,被处理成一口一个的大小。
章行云怕白知砚误会,连忙摇了摇手:“我给你带吃的,不是要你帮他说好话。你只需做自己想做的决定,说自己想说的话。”
白知砚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实话实说。
“打个架而已,真的很严重吗?以前我们学校也有人起冲突啊。”她十分不解,大家对这件事的反应,太过认真了。
反正竹篦已经打了,大家握手言和不就好了?
“这是等级森严的小说世界,不是我们人人平等的现实世界。”章行云说道。
“想必娄和羡已经给你说了俸禄改革的事,皇上特意让我与衡王分别告知两个衙门。太医院与钦天监我已经谈好了,目前就国子监有些困难。”
白知砚打断了章行云的话:“娄和羡只是提醒我一下而已,我并不知道个中原委。”
“那你怎么没问他呢?他不是什么都会告诉你吗?”
“吵架了。”白知砚冷冷道。
章行云会意,点了点头,细致地与白知砚讲了一遍如今的形式。
国库空虚,快发不了俸禄了。于是首辅王璇提议,改变俸禄发放的形式。平日发一半,剩下的一半过年时一起发。听起来好似没什么区别,反正最后发的都是一样的银钱。但实际上,过年那一半能不能发都还是个问题。
皇上让章行云去交涉太医院与钦天监,衡王去交涉国子监与太仆寺。
这四个都是没有实权的衙门。
“太医院与钦天监你都交涉好了?”白知砚难以置信,章行云会有这个能力。
章行云爽朗地笑道:“运气好而已。太医院可以在外有谢仪诊金,钦天监也有择吉谢仪。他们都怕这些被有心人提起,若是皇上明令禁止他们赖以生存的灰色地带,他们还活不活了?”
“可是国子监也有举谢束脩啊?”白知砚不解。
“国子监祭酒是我舅父的好友,是我的人,自然要给衡王使袢子。皇上此意正是考验我与衡王,我肯定得比过他。”章行云淡淡道。
白知砚没想到祭酒居然是章行云那边的人。
“衡王不是在朝堂上党羽众多吗?怎么这四个衙门大多都是你的人?”
章行云委婉道:“他的人大多都在实权衙门。”
原来如此,章行云要走的路,还很长。
白知砚已经将卤味一扫而空:“可有给瑶栎她们准备?”
“她们比你先吃到。瑶栎厨艺甚好,她给敬言说,过几日就复刻出这个味道。”章行云开始收拾食盒。
“去看星星?”章行云发出邀约。
白知砚却径直走到书案:“还有事要做。”
章行云紧跟其后:“什么事?”
什么事比看星星还重要?
“帮轻语设计衣服。”白知砚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章行云也抽出书案下的木凳,语调沉了几分:“她是汇通楼的舞姬,汇通楼自会给她找裁缝设计。你给娄和羡教出一个名震京城的舞姬,他没给你表示什么就算了,设计衣服这种事都要来麻烦你。他还嫌你每日研究天文历算不够累吗?”
白知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絮絮叨叨的章行云:“走吧,看星星!”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章行云将白知砚方才打开的宣纸收好,阔步跟上她,衣袂轻扬。
章行云在假山上设计了两个躺着观星的位置,自此白知砚不会再因为石头坚硬而感到疼痛。
天空晕染出一抹淡淡的烟紫色,万千星星嵌在星穹之上。
玄武女宿隐在北侧淡紫色的天幕里,轨迹千年万年也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