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经承说的不错,我就是在原有洞穴的基础上,改善一番。扩大洞穴的空间,修建排水系统。如今小渔村又住进了新的村民,堤坝能抵挡大部分的飓风灾害,洞穴再分担一部分,总比每次飓风来临前,县衙临时找庇护所要好。”章行云解释着。
程至突然想起他还是长滩县县令时的那次飓风。
他故意为难章行云,将县衙的临时安置点安排在离小渔村很远的地方。
“程郎官意下如何?”章行云问道。
程至清了清嗓子,低声回答:“襄王殿下高见,于小渔村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只是,此等工程,上报后,不知会不会批红。”
章行云笑着摇头:“不用上报,我用我的私产。”
丁朴一听章行云要动用自己的私产,便走到章行云身边,连连摆手:“惟清,这怎么能行?你一个人在京城,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在丁朴心中,章行云还是那个直愣单纯的少年。
章行云拍了拍丁朴的手:“老丁!惟清已经成长了!”
这一拍,丁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居然在为襄王殿下省银子,居然以长辈的身份唤他惟清。
“殿下,下官不才,也有一些私产,原为小渔村尽绵薄之力。”程至恭敬道。
“程郎官,不必如此。银钱我出,就是要劳烦你与丁经承得空去一趟小渔村,出一个方案。”章行云说道。
随后程至也不再多说,他与丁朴商量了一下,决定后日就去小渔村跑一趟。
他们走后,郑敬言抱着一个木箱走进值房。
“殿下,这次送高邮双黄蛋如何?”
章行云将每隔七日送给白知砚特产的任务交给了郑敬言。
“盐渍的双黄蛋,咸香流油。这里是最近二十次的特产清单,你看看?”对于郑敬言来说,这个任务太烧脑了。
问了以前的邻居陈婶,才罗列出二十个特产。
可是,一次七天,二十次也不过五个月而已。
如今这样子,怕是要在长滩县待上两年。
哪有那么多特产往京城送啊?
郑敬言默默祈祷,平江陂顺利完工,也好早些回去。
章行云打开清单,里面有五香茶干、扬州蜜饯、扬州玉雕、铜器、苏绣等等。
“苏绣手帕多准备些,下次就送,她的朋友喜爱手帕,她定会因为朋友的开心而开心许久。”
郑敬言点头应是,面上却是忧心忡忡。
“怎么了?敬言?”章行云放下手中的书,温声道。
今日长滩县县令曹仁义早晨给章行云请安时,随口问了一句郑敬言。
曹仁义说郑敬言今日一直在张罗着往京城送特产,还全是女子喜爱之物,他猜想是郑敬言在京城有喜爱的姑娘了。
却不知,郑敬言是在帮章行云给白知砚选礼物。
当时章行云只笑着,并未向曹仁义说明真正的缘由。
曹仁义对郑敬言的姻缘最是上心,想必今日曹仁义见到郑敬言,定是问了郑敬言送特产一事。
“殿下,咱们能在除夕前回到京城吗?”郑敬言皱着眉头。
章行云没想到郑敬言问的却是回京城一事。
“回不了了。”
此次遇上十年难得一见的飓风,平江陂没有经受住考验,虽然陂体只是小面积受损,但整个水利系统却暴露出许多问题。
章行云原本只是想来巡视一个月,没想到小问题太多。
下游河渠如细网密布,角度与深度都要乘着冬季枯水期修改。
“那知砚小姐那边怎么办?你答应她要在除夕前赶回去。”郑敬言知道自己不该过问章行云与白知砚之间的事,但他又希望两人能敞开心扉,不要为这事伤了情分。
章行云嘴角微扬,自信道:“她必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写信骂我。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在此做的是利国利民的正确的事,绝不会真的恼怒。”
郑敬言却不像章行云这般乐观,他自顾自去到了一杯清茶,仰头喝下。
动身南下江南的前几天,郑敬言寻了个四下无人的时机,问了白知砚一个问题。
他知道南下危机四伏,能否安然回京,尚未可知。
所以他才鼓足勇气,想要为二人的感情推波助澜。
他问白知砚,是否知晓襄王心悦与她。
白知砚摇着头,只淡淡地开口说:“抱歉,敬言,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郑敬言自知不妥,但还是为章行云说话,他说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襄王对她是喜欢,是爱。
白知砚却轻笑:“敬言,喜欢若是连说出的勇气都没有,就不叫喜欢。”
这句话点醒了郑敬言,而白知砚却不让郑敬言将这些话告诉章行云。
郑敬言忘不了白知砚说的那两句话,他却又不能当面告诉章行云。
“殿下,我觉得程郎官与丁经承能将平江陂修好,咱们还是回去吧。”
章行云开玩笑道:“敬言,你不会真如曹县令所说,在京城有心悦之人吧?快告诉我,是谁?”
郑敬言连连摆手:“殿下,没有!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与知砚小姐吵架。”
章行云看得出郑敬言是为他好,于是走上前去,拦过郑敬言的肩膀:“放心,我与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分开。”
郑敬言腹诽:殿下,她并不认为你们在一起,又谈何分开。
“我与她注定是要一起的。”章行云自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