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她已经知晓轻语去宫中跳舞一事。
娄和羡深吸一口气,早知就随杜百蕊而去,或者留在扬州也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他与白知砚见面,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争吵,二人一起惬意享受的时光太少。
此刻他站在衡王与王璇身后,有些后悔了。
当衡王的车架远离,白知砚才从暗处走出。
娄和羡的软轿停在白知砚面前,他缓缓走出,向着站在矮墙下的白知砚走去。
何丹全带着新奇的玩意儿,支走了苏婉儿与瑶栎。
此刻矮墙下只立着白知砚与娄和羡。
“是为了轻语而来?”娄和羡低声问道。
白知砚点了点头。
“舞姬不可与百官同席,她早已回到汇通楼了。”娄和羡解释。
“早就回汇通楼,为何不来姑苏小食找我们呢?”白知砚不解。
娄和羡耐心道:“才从宫中出来,身后有不少的眼睛盯着,所以我让她先回汇通楼了。”
“为何会进宫?”白知砚又问。
“我知你是担心轻语的安危,皇宫在你眼里是一个处处藏着算计,但对轻语来说却不然。”娄和羡向着白知砚靠近几步。
大多数官员都坐上了自己的轿子。
白知砚望向身边的娄和羡,月华洒在他的脸上,周遭静得只剩夜风在耳边回响。
原来,他真的会保护好轻语。
“轻语春日宴过后会录入教坊司的乐籍,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天下舞者最高的殊荣,轻语得到了。”娄和羡含笑看着白知砚。
这算什么光宗耀祖?
“舞者是自由的,轻语困在皇宫中,哪里还有自由?”白知砚冷冷地问。
娄和羡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不要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到轻语身上。轻语的目标就是教坊司,她如愿了。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去问轻语。”
白知砚当然会去问轻语。
“若是轻语不愿意,你能撤销她入宫的文书吗?”
子时已到,圆满光洁的月光,洒在白知砚的睫毛上。
“能。”
白知砚听到娄和羡的承诺后,才放心。
她将手放在胸前,轻轻拍着:“那就好。”
她会去劝说轻语,但进入教坊司当真是轻语目标的话,白知砚也不会阻拦。
“我们,多久没有一起赏月了?”娄和羡问。
白知砚仰头凝望着天上的玉盘:“不记得了。应该很久,很久了吧?”
“是啊,很久了。”娄和羡亦望着圆月。
人人都说元宵月圆满无缺,明月能普照世间万物,为何不给白知砚指一条回家的路呢?
二人皆没有出声,各自心底都泛起无言的忧伤。
倒是白知砚先抽离出来,她用力拍了拍娄和羡的手臂:“我们在这儿伤感什么啊?你如今官场得意,我也有自己的目标。一切不是刚刚好吗?”
娄和羡低头浅笑:“哪里刚刚好?你看你,此处只得你我二人,你还是不唤我二哥!”
“二哥~”白知砚爽朗地看向娄和羡。
倒是娄和羡先不好意思,目光转到了别处。
只盼月下相伴的片刻安宁,能再久一些。
“不知西域的月光,是不是也是如此皓白无瑕?”白知砚想陈雪里了。
“若是有月光,想必文佑定会铺开宣纸,对月挥毫泼墨。”娄和羡知晓章行瑜。
章行瑜的心绪不常表现,但总会随笔墨落于纸上。
“就借着这月光,与远在西域的雪里、文佑相望。要是有酒就好了。”白知砚语气中带着遗憾。
“我们多久没一起喝酒了?下次我约你来解语堂,你一定要来。”娄和羡说。
白知砚下意识摇头:“我是真的怕碰见衡王。”
“你哪次来解语堂,不是走得暗道?请你务必相信,汇通楼绝对安全。”娄和羡声音温和。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桃木摆件,递到白知砚手上。
白知砚将摆件放在月光下,才看清是一只狐狸。
“送给我的?”
“知道轻语会进宫的那刻,就猜到你会在宫门口堵我,所以准备了这个。”娄和羡看着白知砚轻轻地抚摸着那只狐狸。
“还是二哥最为周到。我一心来此处与你争论,竟没有给你备礼物。”
白知砚摸了摸狐狸的耳朵:“这雕工真好。”
“这圆月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娄和羡笑道。
“到底是不缺钱的户部尚书,开口讨礼物要得都是天上的月亮了!”白知砚将小狐狸收好,一脸狡黠地盯着娄和羡。
娄和羡心底微动。
“日月星辰岂是我等凡人可以强求的?”
望月悬与头顶,白知砚眉眼疏朗直白,坦荡洒脱。
“走了,娄大人!”白知砚干净利落地转身。
娄和羡不急不慢地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