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弥漫的官道,白知砚与白知月疾驰而行。
姐妹二人都急着回京。
到了京城地界后,白知砚与白知月就分开了。
白知月急着去平襄侯府,与陈土细细说说这几天优养院之行。
而白知砚则是放心不下汇通楼的轻语。
从见到邓千开始,白知砚就隐隐不安。
到了汇通楼后,白知砚径直往轻语的房间而去。
天色渐暗,汇通楼来往的人,不多。
这个时辰轻语大约已经练完舞,回房间休息了。
可白知砚面前是紧闭的木门。
白知砚敲门后,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她只得又去往轻语练舞的地方,但依旧没有人。
练舞的地方似乎被人收拾过,整整齐齐的样子,完全没有舞台后方凌乱中带着秩序的感觉。
“白小姐?”帷幕后轻语的贴身侍从探出头来,轻轻唤道。
白知砚记得她,她口直心快,但干活很利索。
“轻语可在此处?”白知砚上前询问。
那侍从手中抱着的是轻语以往穿过的舞服。
“姑娘去衡王府准备春日宴了。”
“衡王府?”衡王府与春日宴有何关系?
白知砚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侍从解释:“今年衡王会在府中举办春日宴,轻语姑娘是舞魁,会在春日宴上压轴。”
白知砚指了指侍从手中的舞服:“你是准备给轻语送衣服过去?”
侍从的眼珠转了转,讨巧道:“这件衣服,轻语姑娘不要了。不瞒白小姐,我在何二爷身上花了银子,不用去衡王府侍奉。整个京城,没有哪个女侍从愿意去衡王府当差。”
她口中的何二爷是娄和羡的长随何丹全。
白知砚向她走近一步,故意拉低姿态,好似朋友一般开口问道:“你真的有福分。为何轻语会去呢?说实话,我挺为她担心的。”
侍从摆了摆手:“白小姐放心,衡王平日里对轻语姑娘很特别,什么都顺着姑娘,再说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衡王府了!”
此话一出,白知砚的脸色瞬间黑透。
她说不出一句话,垂在两旁的手臂都开始麻木。
“白小姐?白小姐?”侍从关切道。
白知砚此刻无法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低下头,深深呼吸。
“娄大人今日会来汇通楼吗?”
侍从摇头:“今日应该不会来。昨日二夫人来汇通楼要了厨房两位师傅,说是今日娄府有宴请。”
“白小姐,我还有事,先告退了。”侍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在白知砚还未反应过来,就不见了踪影。
白知砚站在梧桐树下,却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出汇通楼,站在此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回到康宁苑后,白知砚将今日汇通楼的事告诉了苏婉儿与瑶栎。
苏婉儿急得哭了出来,瑶栎也愁眉苦脸。
“轻语如今人已在衡王府,我们怎么想办法,也帮不了她。”瑶栎分析道。
苏婉儿开口:“我去找何丹全,我们假扮成轻语的侍从,混进去。”
“先不说衡王府有多难进去,即便我们混进去,然后我们怎么出来呢?如果被发现,我们只有死。”瑶栎打断了苏婉儿的念想。
白知砚却在此时开口:“轻语一定有苦衷,现在我们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娄大人身上。对!我们去书房找一幅画,是寒江垂钓图!”
白知砚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或许轻语是真的想要去教坊司。
而娄和羡在衡王与轻语之间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天下皆知,娄和羡如今是皇上第一近臣,圣眷无人能及。
他能救轻语,但显然他默许了这件事发生,又或许就是他经手的此事。
白知砚突然看不清自己与娄和羡之间的关系了。
她没有信心,娄和羡会为了她救轻语。
白知砚的书房有太多历算相关的书籍与字画,要从中找出几年前的一幅旧画,着实很难。
主仆三人将书房翻了个遍,才在一个书柜的角落里,发现那幅画。
幸得画是用锦匣装着,不然明日拿到户部尚书面前,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白知砚努力回想,她与娄和羡第一次见面的妆扮,要打感情牌,就要做得周全。
那时她听闻七皇子下江南,才意识到小说的剧情终于开始。
她算着章行瑜到江南的日子,又怕他走得慢或者走得急,于是在风雨桥上连着跳了一个月的舞。
那日她穿的是鹅黄色的留仙裙,头饰的样式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可如今以她与娄和羡之间的关系,她穿着留仙裙去汇通楼,太过奇怪了。
随着年岁阅历的增长,早已没有当初的心境。
这一夜,主仆三人都睡得不安稳。
天刚亮,苏婉儿就带着白知砚的书信去往娄府交给何丹全。
何丹全顺手送给苏婉儿一个小物件,苏婉儿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顺利约上娄和羡,已经是三日后。
这三日国子监上下人人都在谈论衡王那场春日宴。
白知砚在国子监听到不少监生都在谈论汇通楼的轻语舞姬,要在衡王府的春日宴上,跳上最后一舞。
大家都在遗憾,春日宴过后,轻语舞姬就只为皇上一人而舞了。
一时之间,衡王府的春日宴,俨然成为了国子监乃至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风头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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