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颗梨树开花了。
姑苏小食阁楼,时不时会飘落几片花瓣。
白知砚经过胡博士的点拨后,运算更加熟练,但也会常常卡克。
她看着墙上的星图,陷入沉思。
斗第五星玉衡近日很晦暗,而这颗星也是白知砚如今推演的难处。
书案上堆积成山的稿纸,无不证明着白知砚的困惑。
她最近心思并不完全用在天文历算上,光是轻语一事,就分掉她太多的精力。
“方大哥!”许柳的嗓门大,即便白知砚关着阁楼的门,也能听见她在楼下。
方将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
白知砚将书案整理好后,快步下了楼。
“方将。”白知砚语气淡淡地招呼着方将。
方将连忙回礼。
他今日来此,不只是为应付衡王。
早前他便去国子监找过两次白知砚。
如今的白知砚对他不再是漠不关心,有时候甚至会与他开几句玩笑。
方将走向白知砚,将一封信递给她:“娄大人嘱咐我一定交到你手上。”
白知砚却没有伸手,她淡淡地笑着:“抱歉方将,只能劳烦你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了。”
当时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与娄和羡不再是朋友。
“你与娄大人之间?”方将试探问道。
白知砚轻笑:“若是你愿意当我是朋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他。”
“我愿意与你做朋友。”方将回答的很快。
“我算了算时间,明日我休沐,正巧你也休沐。婉儿与许柳说百花山姻缘庙的三白饭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白知砚巧笑嫣然。
她在给方将机会。
那日在衡王府,白知砚听到了方将与邓千的谈话。
她很好奇方将会用一个什么样的方法,把她送到衡王面前。
所以,此刻她对方将的示好,是在给方将机会。
方将想也没想就开口回答:“那我们明日在这里等?”
白知砚点头:“嗯,我备有马车与马。你只需轻装出现便好。”
许柳此时走到方将身边:“方大哥明日也会去吗?”
方将笑道:“会去。”
——————
百花山,姻缘庙。
马车停在山门前,许柳最先下来。
方将接过白知砚手中的缰绳,将马拉到一旁拴起来。
这是方将进京以来,第一次与女子出游,去的地方还是姻缘庙。
只怪昨日回答得太快,他是出了姑苏小食的门,才反应过来,他们要去的是姻缘庙。
若是早些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会拒绝白知砚的。
一个男子带着四个女子去姻缘庙,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妥。
白知砚看向一边的山路,那里通向海棠林。
“你们先去姻缘庙,我随意转转,待会儿来找你们。”
苏婉儿与瑶栎点头后,就往姻缘庙而去。
许柳与方将却站在原地。
方将开口:“白助教要去何处?孤身一人恐遇危险。”
许柳也跟着点头:“东家,要不我陪你吧?”
白知砚拍了拍许柳的手:“不必,这里我很熟悉。你看,你婉儿姐姐她们都不等你。”
她指了指已经携手走进山门的苏婉儿与瑶栎。
“你们第一次来,不熟悉,还不快些追上她们。”白知砚轻轻将许柳与方将推了出去。
许柳也怕自己跟丢苏婉儿,于是快步跑向山门。
看着许柳追上苏婉儿后,白知砚才迈出步子,向着海棠林走去。
果不其然,方将跟了上来。
“白助教,等等。”方将在白知砚身后唤她。
白知砚回头明知故问:“方将,你怎么不进姻缘庙?”
方将腼腆地回答:“你一人独行不安全。”
“我会武功,你忘记了?这里为什么会让你觉得不安全?”白知砚问。
方将一时语塞,木讷地站在原地。
而白知砚已经向着海棠林深处走去。
待方将追上白知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白知砚孤身一人站在海棠林里,望向天空。
此次引诱衡王,她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她也曾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就应该放下助人情结,一心只专研天文历算便好。
但她似乎做不到,她不认为轻语会成为衡王府众多姬妾之中的例外。
方将轻手轻脚地走到白知砚身旁:“白助教,下雨了,我们快些回姻缘庙吧。”
“不急,这雨并不会很大。”白知砚缓缓开口。
“方将,你为什么从西北到京城?当初支持你的信念是什么呢?”
方将迟迟不曾开口,经过官场磋磨,他已然忘记了当初那个一心求学,执拗坚韧的自己。
当年为何孤身一人从西北荒漠走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