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内,白知砚正坐在织机前,看着庆升用黑白两色起落交织,来回穿梭。
一方锦缎之上,天枢、天璇、天玑与天权栩栩如生排布。
庆升正在织的便是北斗第五星,玉衡。
“知砚小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庆升埋头织布,看似镇定自若,其实早已方寸大乱。
章行云临走时,就设计好了除掉衡王的方法,并且告诉庆升,有要事就与白知砚商议,一切都听她的。
现在庆升有些后悔将章行云的计划,对白知砚和盘托出。
“庆升,你的担心我明白。你们准备的那个女孩子不会武功,她去会很危险,若是伤了她的性命,我们又与衡王残害女子有何区别?我有自保能力,是最合适的人选。”白知砚缓缓说道。
庆升自然知道白知砚更适合去。
但若是白知砚有什么三长两短,庆升不知该如何面对章行云。
“庆升,你放心。我已经给襄王去信,这一切是我的主意,是我威逼你。”白知砚知道庆升心中的顾虑,换位思考一下,白知砚只会比庆升更不安。
“再等方将三日,若三日后他还不动手,我就自己找机会。”白知砚淡淡地说。
庆升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衡王上船舫。
原本准备的那个花楼的女子与衡王本就有深仇大恨,是她自己甘愿做诱饵的。
庆升并不会因为花楼女子受伤而内疚。
原本只需要牺牲一个甘愿赴死的女子而已,却因为白知砚的加入而变得扑朔迷离。
“知砚小姐,我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你下令。”庆升坚定地开口。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能改变白知砚的想法,便不再纠结。
庆升不一会儿就将北斗七星织好。
他的织功高超,暗黑色的锦布上,北斗七星竟然泛起星光。
白知砚手中拿着七星锦布,回到了康宁苑。
才走下假山,苏婉儿与瑶栎就焦急上前。
苏婉儿更是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句简单的句子都拼凑不起。
瑶栎努力压抑着情绪,断断续续地说:“轻语她,小姐,轻语她去世了!”
去世?
白知砚骤然失神,在心中问了无数遍,去世是什么意思?
手中的黑色锦布滑落在地,上面方才还泛着星光的北斗七星,在白日光照的映衬下,变得黯淡。
白知砚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宛如一张白纸。
“瑶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仔细些。”白知砚的声音沙哑。
瑶栎此刻心中也是震荡难平,但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
她与苏婉儿出府采买时,顺便去了一趟轻语的家。
虽然轻语一家只爱轻语的弟弟,但轻语还是经常提起自己的母亲。
她们想着轻语如今去了王府,定然会牵挂家中的母亲,所以买了一匹布去看望轻语的母亲。
才走到门口,就看见轻语的母亲在掩面哭泣,手中还抱着一个陶土坛子。
轻语的弟弟面上布满很多黑黢黢的炭灰,像是在厨房烧火。
而轻语的父亲正在收拾东西,似乎要离开京城。
苏婉儿与瑶栎站在暗处,听着轻语父亲与弟弟之间的交谈。
原来轻语吃错了东西,导致小产。
衡王府医士为了救她,行了剖腹之术也没能救回来。
衡王派人将轻语送回家中,给了丰厚的银钱给轻语的父亲,他们一家应衡王的要求,去野外将轻语火化。
轻语母亲抱着的就是轻语的骨灰。
二人不敢耽搁,快速回到了康宁苑。
然而她们不能翻越假山,不能踏足襄王府。
于是,她们在假山下等着白知砚。
“时间过去多久了?”白知砚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恨意。
“我们从轻语家中回来,到现在大约半个时辰。”瑶栎回答。
白知砚叮嘱苏婉儿与瑶栎待在康宁苑哪也不要去。
她自己则飞快翻过假山,去找庆升。
庆升正在收拾着织机,没想到白知砚会去而复返。
“庆升,现在你带上几个侍卫,我与你一起去一个地方,。”白知砚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银鞭。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个动作,都快忘了自己的腰间还藏着一条银鞭了。
“知砚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庆升丢下手中的梭。
眼前的白知砚似乎哭过,眼睛红红的。
时间紧迫,白知砚在路上简单与庆升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并嘱咐庆升将轻语父母以及弟弟抓起来。
白知砚将庆升带到轻语家附近就隐在暗处,没有现身。
庆升则带着几个侍卫一路跟踪轻语一家人出了城。
他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他发现在他们前面还有两人在跟踪他们。
这两人他都认识,是衡王府的人,其中一人名唤邓千。
庆升在后面,亲眼看见邓千动手将轻语父亲一家丢下山崖。
并放了两条猞猁下山。
这是邓千一贯的方式,他不喜欢再去山崖确认这三个没有武功底子的人是否活着。
放猞猁下去,就算是侥幸活着,也会被咬死。
明日猞猁还会自己回到衡王府,省去了不少事。
待邓千走后,庆升带着侍卫去到山崖下,按白知砚的嘱咐,只救下了轻语的母亲。
两条猞猁闻到了血腥味,在暗处隐藏着,待庆升等人离开后,就扑向轻语的父亲与弟弟疯狂撕咬。
白知砚这边,她看到一队人进了轻语的家,大约一刻钟后才出来。
大概是将家里查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