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的侍卫见方将出来了,便大声喊道:“方大人,里面——”
方将立刻将手放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烛火摇曳的舫厅。
侍卫们立刻会意,不再大声喧哗。
他们都以为衡王得手了。
方将独自坐在甲班上,发丝散乱在脸庞飞舞。
方才她说要去钦天监,绝不是假话。
原来那才是她的志向。
去禀告衡王之前,方将去找了娄和羡。
娄和羡并未言明,只说衡王气数将尽,要他为白知砚拖延时间。
那时他难以置信,以娄和羡与白知砚的关系,娄和羡居然面色如常,一点也不担心白知砚。
方将询问过娄和羡为何不救白知砚。
娄和羡只温声笑道:“船舫之上,她定能全身而退。”
原来娄和羡早就知道白知砚的计划。
方将不知白知砚会把衡王偷运到哪里,亦不知白知砚会去向何处。
他索性躺在甲板上,仰头望着满天星辰。
眼中尽是白知砚跳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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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砚让庆升将她放到对岸,就独自回到康宁苑。
她快速脱掉身上的舞衣,并嘱咐瑶栎将舞衣烧毁。
苏婉儿则为白知砚烧好了热水。
太臭了!
衡王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白知砚躺在浴桶里,将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
白知砚不知庆升此次能否成功,所以并未将今天的事告诉苏婉儿与瑶栎。
即便瑶栎察觉出异常,她也只说是在为轻语的后事奔波。
三更的梆子敲响,庆升爬到了假山上。
白知砚快速爬上假山。
庆升说事情很顺利,只要进了宫,皇贵妃娘娘早已安排妥当。
白知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庆升却又道:“殿下在回来的路上,大约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城外,已经为知砚小姐备好了马。”
白知砚一听,立马回康宁苑换了一身暗色骑装,跟着庆升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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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有一片密林,猎户暂时栖身的木屋里,章行云脱下了斗篷。
白知砚推门进入木屋,看到章行云后,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感觉心中的血,都涌上了天灵盖。
她快步上前,用力的抱着章行云,放声大哭。
“轻语去世了!”
从昨日得知轻语去世的消息,到现在,她有哭过。
但她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乱了方寸。
直到衡王被打晕,庆升送往皇城,她心中的那根弦都还紧绷着。
现在却在看见章行云后,终于松弛下来。
那些无人可诉的煎熬,终是在章行云的怀抱里决堤。
章行云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我知道,别怕,我在。”
“不要压抑着自己。”
他说完,白知砚哭得更大声,更悲恸。
章行云便不再多言,宽大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包容她所有的情绪。
“都过去了。”
暗夜里,星河流转。
白知砚哭累了。
她松开章行云的怀抱,面上全是泪痕。
章行云伸手为她擦去泪水:“昨日收到庆升送来急信,快马加鞭而来,却还是迟了。”
“为何不用我预先准备的那个女子?要自己以身犯险?”
“那女子不会武功,衡王心思缜密,很难脱身。”白知砚眼睛红红的。
章行云给白知砚到了一杯热茶,给她补水。
“她姐姐被衡王剖腹,她为了复仇,并非没有准备。”章行云解释着。
“剖腹?”白知砚心中觉得蹊跷。
待她审问完邓千,一定要见见那个女子。
“你为何会回来?”白知砚又问。
章行云拿出两块翡翠,让白知砚躺在木板床上,为她冰敷哭肿的双眼。
“担心你。”
“没事的,我能搞定!你看,我这不完成的很好吗?”
白知砚原本还红肿紧绷的双眼,被翡翠冰敷着,慢慢放松下来。
“是!你最厉害了。”章行云摸了摸白知砚的脸。
“以后也一定好保护好自己。”
白知砚轻笑。
“我这次回来未曾递奏本,不能久留,待会儿便要动身会江南。”章行云缓缓开口。
手则轻柔地按摩着白知砚的太阳穴。
白知砚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你在江南专心的做自己的事,为百姓服务。我在京城会保护好自己的。”
“京城都流传着呢!襄王殿下入乡随俗,与寻常百姓一同耕耘农事,帮百姓搭建房屋,搓草编鞋。凡是亲力亲为,体恤民间疾苦,不兴奢华仪仗,是人人称赞的贤王。”
章行云被白知砚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快把我夸上天了!”
“真的!老王,你这波舆论处理的很好。”白知砚继续夸赞。
“好吧!我虚心接受!”章行云又按摩起白知砚的肩膀。
二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天亮了。
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说,却被木屋缝隙透过的光亮打断。
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
白知砚坦荡开口:“回去注意安全。记得每七日送来书信与礼物。”
章行云一夜未睡,声音有些沙哑,他张开双臂:“抱抱!”
白知砚又钻进章行云的怀抱,猛吸他身上的味道。
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有着蓬勃生命力,让人心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