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何凌寒工作的时候又接通到了一方电话,“凌寒啊,上次那个飒千金你不满意,这次这个端木千金你应该会满意的,你看看……”
“啪”,何凌寒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但很快,何洪苍一袭电话就让何凌寒改变了主意,“小寒寒啊,咱们计划可刚刚走到第一步,你可别突然夭折了哦。”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你们去的那家餐厅当晚楼下会举办假面舞会,你家小菱菱可是会去的哦!”
何洪苍一顿“敲诈”之后,何凌寒默默拿起了手机,答应了与端木千金的相亲。
端木夏娜自幼便是极为有影响力的名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蹈自是不在话下,如今毕业于美国常春藤学校之一,回国继承端木公司职位成为端木财阀的女总裁。
这女人一路顺风顺水可谓人生开了金光,毫无波折,倒是上帝看她人生平静的刺眼,于是端木夏娜遇到了人生第一个挫折。
妈的,就是面前这个万般讨好都不回应你的狗男人。端木夏娜微笑的看着何凌寒,一双愤恨到可以冒出毒蛇的信子一样恶勾勾的看着她,凌凌光泽的珍珠于耳垂落下,宛如一滴晶莹白亮的雨一般熠熠生辉。
此时端木夏娜捏着一旁的酒杯,五指微屈泛出几丝关节的白,她似是硬生生的想要捏碎杯子,连带着修长手指上亮白的水晶钻戒也一同扎了眼。
何凌寒低下眸看了看她手上晶莹的戒指,顺带看了看她意欲捏碎杯子的弯曲五指,心里不自觉的上泛一抹笑,但很快,就隐于平静到毫无波澜的新湖。
端木夏娜可以说是京城的第一名媛,耀眼夺目、学历辉煌、气势骄傲,几乎大多数男人都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就比如今天这个男人送一款经典钻戒,那个男人送一款昂贵戒指,对她而言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即便她未结婚,手上的钻戒自然也会一天又一天的换,她毫不care别人怎么看她,她反而还会嘲讽那些暗搓搓背后说她坏话的人,毕竟那些女人可没她这么多男人追。
可如今,端木夏娜第一次遇到了失败,面前这个几乎礼仪举止样样绅士周到的男人看她之时竟然没有那些男人一样的激动与爱意,这让她很不爽。
老娘看上你了。端木夏娜咬咬唇与牙,暗暗的想。
彼时何凌寒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将会造出多么豪迈又有架势的进攻,以至于姚今柳最后都成了陪衬。
但至少现在,双方的气场都是十分平静的。
姚今柳穿着服务生的经典白衣服,端的盘上放着两杯饮料俏生生的漫步走到他们的桌旁,“先生,小姐,今天我们餐厅有活动,免费送你们的饮料。”
“十五分钟后楼下的假面礼会就会开始,换衣间在走廊那边。”姚今柳说着将饮料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向何凌寒发了一个wink。
这个wink何凌寒倒是没有接收到,不过端木夏娜倒是接收到了,瞬间眼眸里扯下一溪寒光。
“咳咳。”端木夏娜清了清嗓子,声音铿锵不乱,秀密的睫毛上抬,明丽的眉眼看向这个小服务生,轻扯唇角表现出一丝厌恶与低下另看的态度,“小姑娘,你这样向我未婚夫抛媚眼很不礼貌。”
一句话,何凌寒倒是蹙眉看向了端木夏娜,而此时姚今柳手上的盘子也掉落了下来。
“未婚夫?”姚今柳几乎瞪大了双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里则是不断踱着步子仰天大呼,完了完了,还是被这个女人抢先一步。
“这个要和我相亲的男人,老娘看上了,不是未婚夫又是什么?!”端木夏娜挑了挑眉,冷硬强来的语气竟显无疑。
“咳咳。”何凌寒红酒还没拿起来就已经被这一句话气的咳了起来,但很快,这男人就以要参加假面舞会为由先起身离开。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经意的瞥了楼下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阿菱,哦,还有旁边欢快的和楼上打着招呼的何洪苍,不过何洪苍他当作没看到。既然阿菱来了,这楼上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何先生要去追自己媳妇了。
沐瑕菱被何洪苍骗到了这个什么地方,一转头就看着何洪苍傻傻的笑着向着天上打招呼,沐瑕菱向他的方向看去,倒是没看到什么,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咳咳,小苍苍,你要注意一下形象知道吗?”
何洪苍倒是拍了拍沐瑕菱的肩膀,眉毛抬了一边又抬起另一边,十分灵活的又压了压眉,向她抛了个眉眼,“假面舞会快开始了哦,你去准备准备,遇到对上眼的帅哥就不要拒绝哦。”
“哦。”沐瑕菱应道。
二楼,端木夏娜翘起的那条腿的高跟鞋着地,真丝绸缎的裙摆也一同落了下来,女人起了身,向着身旁的保镖说道,“我去准备准备,你们去一楼等我。”
“是!端木小姐!”
此时一楼舞厅已经一片黑暗,沐瑕菱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何洪苍为她安排的独立更衣室,顺手打开更衣室的灯之后,身后便是关上了灯的声响。
沐瑕菱还未警觉到,更衣室就落入了一片黑暗,门被关上,霸道的男人将她抵在门上,俯身咬上了她的唇压住了她所有的叫喊,他的大手将女人的手也束缚起来,
从窗外透过的微弱的夜光中,映在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的是男人金色的半截面具,他一双狭长精明的眼此时正在盯着她的脸,含笑的唇嘶咬舔舐着她的唇。
女人美眸圆睁,在他吻向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是他,可是看向他的那片金色面具的时候反而怔了一下。
那一天餐厅里,她问他:“你在遇见我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能让你想要交往的女人?”
男人倒是反问:“你陪我吃饭还想让我想想别的女人?”
“有没有呢?”
“有。”
“嗯?”
“我在曾游轮上见过她,很惊艳。”
……
“你问过她的名字了吗?家住在哪?没想过和她相个亲?”
“没有。”
“那你后来找到她了吗?”
他沉默不语。
哦,所以现在呢。女人眯了眯眼,他戴着与在那游轮时同样的面具,就是想让她回想起他,是吗?
绵长的一吻结束,美人半笑半冷的挑起手指捏上了男人的下巴,轻佻的弯了弯唇锋,“何先生,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偷袭吻我,嗯?”
“不,”男人唇角轻朗的扬起,一只手放到她耳旁的墙壁,另一只手宠溺的揉了揉女人的脸,俯下身让微薄灼热的呼吸离她更近一分,伴着迷离暗色系的音嗓幽醉于深邃的夜,“我只是喜欢吻你。”
“死性不改。”沐瑕菱扬扬眉,精准的四个字回绝了他,
门外倒是在此生传来端木夏娜的声音,“好好找找何先生。”
沐瑕菱听着门外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暗下霜的眼睛和何凌寒对上,她音调更冰了,红唇冷启,随后便是干脆冷冽的两个字,“出去!”
随后何凌寒便被赶了出去,然后很惨的碰巧遇到了搜捕他的女总裁的保镖,“何先生!端木小姐正在找你……”
*
台上的闪光灯扑朔闪光,舞厅一袭开场以新的歌舞涌动全场,能来这场假面舞会的自然都是京城贵族,人并不多,但所有参加的人都被蒙上了双眼。
百分之一的几率,找到那个Ta。
但这个世界上哪有次次那么好的运气,当沐瑕菱最开始被握住手的时候,是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她们的背紧紧贴着,那个霸道的女人握着她的手不放,沐瑕菱蹙了蹙眉,直到听到那个女人最先开口的声音里极轻的笑:“沐瑕菱,好久不见。”
很快,沐瑕菱以笑回道:“好久不见,端木助理。”
“那个男人我看上了。”端木夏娜倒是对聊天极有兴趣。
“哪个男人?”沐瑕菱装作不解。
“何凌寒。”端木夏娜清脆的声音轻却清晰。
“您轻便,”沐瑕菱倒是气势丝毫不输,自信又骄傲,优雅的扬起唇角,“能从我手里夺走是你的本事,端木助理。”
她被遮住的眼睛倒是泛着漂亮又琉璃的光:你肯定夺不走。
“哼。”端木夏娜气的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又很快,这次握上她的手的是一个男人,此时舞台的灯已经完全打开,金碧辉煌的舞台上所有人都解下蒙在眼上的黑布,
知名艺术家向蓝贺绅士的弯腰,向她伸出了手:“小姐,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可以。”沐瑕菱公主般的优雅点头微笑,温暖的手抚在他的手上……何凌寒可真没这个待遇。
舞乐起音而如泉水般流转奔涌于偌大的会厅,动人的舞步随着舞乐的声调如光火般变动流离。
“向先生是不是画过一幅《芙蓉合欢》?”
“是。”向蓝贺随着舞步向前进了一步,拥着女人的腰谨慎优雅,“沐小姐喜欢这幅画?”
“是啊。”沐瑕菱弯了弯眉眼,“那幅画我是看懂了,寓意很美好很深远。”
“艺术家的心是不是都为纯粹与美好留下一片天地?”沐瑕菱笑笑,随意问道。
“也许有的艺术创作者不会,但是我会留下这样一片天地。”向蓝贺笑着说道。
端木夏娜同何凌寒拥舞之时恰好到了沐瑕菱旁边,女人骄傲得意的向沐瑕菱自负的扬唇咧开笑意,沐瑕菱见了,也只是淑女般的礼貌回笑,她毫不在意,这对端木夏娜来讲是前进的第一步,但在沐瑕菱眼里无非就是跳梁小丑自讨没趣。
但当沐瑕菱同何凌寒冰冷的目光对上之后,瑕菱的优越感倒是荡然无存,男人戴着金色高贵的面具,一双狭长如鹰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恰巧此时一旁热舞的姚今柳嫉妒心起直接绊倒了端木夏娜的话,何凌寒肯定会继续看着他。
沐瑕菱被突然绊倒的端木夏娜吓了一跳,抓着向蓝贺的手紧了几分,心里直呼好险,幸亏没和何凌寒共舞,不然故意被绊倒的就会是她了。
“那位何先生喜欢你?”向蓝贺轻飘飘的一句将沐瑕菱的意识引了回来。
“啊?”女人一时没有回过神。
会场里又是一声,“姚今柳,你什么意思!”大小姐可没受过这种委屈,端木夏娜咬牙切齿的简直是直接想冲上去撕了她。
以至于没过多久,她们真的扭打一片,在附近的保镖赶去保护,舞会的争吵乱了节奏,姚雷轩临时被通知去助力帮打架,拿着电话的时候气的差点跳了起来,“我让你追男人你去打什么架?”
“那什么端木……什……什么,”姚雷轩惊的眼镜掉到了地上,“你说的是谁?”
挂上电话,姚雷轩暗沉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端木集团那不是艾宛白的势力之一?
……
舞会临时叫停,而沐瑕菱则是因为这场变故临时决定同向蓝贺去欣赏了一场画展,女人难得遇见聊得来的艺术家,自是要一探艺术见解开拓创作思维。
如今是凉美的夜晚,空气中伴着一些寒气,向蓝贺自然的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来搭在沐瑕菱的肩上,然后不顾女人的目光拉着她进了画展。
画展里没有多少参观的人,看管人员自是对向蓝贺这位艺术家熟识,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不再管他们的行径。
画展里如今多出了些珍贵画作的复印品展览,沐瑕菱一眼就看到了波提切利那幅著名的《春》。
“我十八岁的时候去各地旅游,偶然的进了一所学校参观,那里的老师让小孩子们画春天。”女人扶了扶肩上的西服,同他走到那幅画前的时候,她抬头看向他,弯月般的眼睛里眯起的笑藏着星星,“他们画的大多大同小异,画中有春天的溪流、春天的风雨、春天的阳光,那时我反而想到了波提切利的《春》。”
“以神为绒,以美与爱作羽,以春为映花,跃于织绸缎布,绘成至此创造的艺术美,就像是灵气满怀的刺绣,”沐瑕菱触上那幅展览的画。
“确实,画中但是美惠三女神分别代表的‘爱欲’、‘纯洁’和‘美’将春之含义更深进一层,以春、以神融了美。”向蓝贺手指抵着下颌,“如果是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灵感。”
“那倒不一定。”瑕菱否认道,“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孕育了这一切,我们不在那个时代,却可以在这一时代的文化中孕育出新的构思创造。”
何凌寒进画展时第一眼就看到沐瑕菱似是含情脉脉的微笑的看着向蓝贺,那笑容张扬美丽的有些刺眼,何凌寒深邃阴鸷的眸中映出一片幽暗的光芒,长腿走过去的时候很自然的将沐瑕菱肩上的西服拿下扔给那男人,瑕菱只觉得肩上一冷,再抬头看时何凌寒已经将自己的西服搭在了女人的肩上。
男人的神情是理所当然,双手意味性的亲昵的揉捏了一下西服下女人的肩,一本正经的看着那幅复印品《春》展示着自己不输的才学:“在一幅画中波提切利画下了费罗拉与克罗丽丝,但实际上是一个人是一种极为巧妙的展现方法,听说这一灵感表现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长诗《岁时记》中那一句:‘我,昔日的克罗丽丝,如今,人们都叫我费罗拉’。”
“确实。”向蓝贺险险接过他粗鲁扔过来的西服,看向何凌寒的黑眸暗中下了些力,“克罗丽丝与赛弗尤罗拉接触之后,美丽的花神费罗拉诞生,是以拟人化的手法表现春天的来临。”
“整幅画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处细节。”沐瑕菱看着克罗丽丝的鲜花与费罗拉的花衣反而有些激动,全然不知身边两个男人似是在一较高下,“克罗丽丝唇齿绽放溢出的鲜花纷飞飘落到花神费罗拉的身上,形成了花神美丽的花衣,既预示了花神与仙女为同一人,又将春天万物复苏的生机腾跃于画上。”
“而这画面中的维也纳,则是画中真正的主题:爱的觉醒和对美的追求。”何凌寒接着说道。
一旁听了许久的老馆长走了过来,亲切慈爱的笑着,捋了捋胡子赞赏的看了看何凌寒:“小伙子,蓝贺是个艺术家我知道,但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艺术的人,倒是出乎我所料能有这般的艺术学识。”
沐瑕菱这才想到这个问题,他既不像是个会跳伦巴舞的人,也不像是个懂画的人。
“何先生深藏不露啊!”向蓝贺说着,眯着深邃的眼刚想大力拍拍何凌寒的肩,就被何凌寒冷锋一扫,用手臂挡住了向蓝贺。
随后只见男人十指相扣握住女人的手,深邃光亮的眼睛里潜藏着几分自豪与心机,十指相扣的双手抬起之时说道,“如果不遇到瑕菱,我可能永远感受不到艺术的美。”
何先生一箭双雕,既将心仪的女人潜在的夸了一番,又向向蓝贺宣告了“正主”的位置,暗沉的眼眸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小心一点。
然而事与愿违,向蓝贺反而在第二天就发起了疯狂又猛烈的追求之路,沐小姐自然是一头雾水,而何先生正暗搓搓的要阻止向蓝贺之时,他绝没有想到自己接下来也要面临新一波超级强势的霸道女总裁端木夏娜追求之路,而且追求之路极为快速,直接上升为求婚。
这一天薄萧策到何氏集团找何凌寒谈公司股票的事情,在公司门口时突然顿住,确认没走错地方之后,向后退了几步,明晃晃的看到已经鼓满了气的拱形门“屹立”在公司门口,此时旁边已经有一群人员正在筹备鞭炮,好像还有两伙人在争论不休的吵架,“这地方是姚姐先占好的,我们昨晚就来了。”
“我们总裁看上了,你们就得给我们让!”
“……”
薄萧策作为何氏集团的股东,并没有听说过今天会有什么特别活动,甚至是……求婚???
笔直的公路上,一辆车前绑着大红色喜花的豪华轿车迎风而驰,姚今柳从车的天窗向外招手,脸上洋溢着既将结婚般极为欢快的笑意,倒不是因为她想和路过的人分享喜悦,而是准备的一簇簇大捧花占据了车座没办法坐下去,司机也都被鲜花围满,花枝差点挡着他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