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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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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转机与醒悟,无非是梦里的昙花一现。

女人下班后,意外的,男人堵在了她公司停车场,在她习惯走的那条路她一打眼就看见男人慵懒随意的靠在她的车旁。

女人微微扬起了眉,走近他,也不愠怒,而是平平和和一如她最初那般温柔:“你在这里干什么?”

却不料这个俊朗的男人微寒的眸光却在此时泛起酷飒不羁的星星点点的亮,长臂圈上女人的水蛇腰肢,凭力道将她直接推入自己的怀中,就那一瞬间女人华美的容颜上的惊愕感随着撞上了男人的胸膛而不见。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她一直如以往一般会习惯性的会沉醉于他的声音,那天,地下停车场,她听到男人磁性的声音悠悠扬扬,一击一击温柔的撞上她的心里,而那一击一击却又仿佛有潺潺流水而过,留下无尽的缱绻与回忆的缠绵。

“回来吧。”

“你不想只困在家我也再不会强制困你,你喜欢高档奢侈品我都可以买给你,你想让我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我都能做到,你不想和我这么早结婚我也不会再逼你……”

“我什么都依你,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女人埋在他的胸口时有微微情绪的颤抖,她的沉默胜过了平静,空气的安静随着她的沉默慢慢的融化开,女人埋在他胸口时几滴泪水即便克制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再然后,男人也还是听到了她清晰的拒绝声:“不好。”

男人握着她腰的手微微紧了紧,女人扬起头挣扎着手中的力道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反身压在了车旁吻上她的唇勾起她的舌强来缠绵的吻,那半碎着飘零的发顺势浮到女人的白皙的侧脸上。

克制又深沉的爱意在滚烫的热度激烈的吻中回味着那苦涩与挣扎的事与愿违。

那缠绵的吻终止时,男人习惯性的将她的碎发向后拨了拨,修长的手指有意的反反复复滑过女人柔嫩的面颊,他磁性的声音脆而轻,包裹着无尽的爱意,藏在那眸光中:“这么恨我,嗯?”

女人紧紧咬着唇不说话,看向他的眸有一种倔强的劲,用尽了力量般。

“瑕菱……”他嗫嚅着开口,却反而迟疑,忽的笑开,“你就这么想扳倒我?”

女人瞳眸微缩,就听他再言:“如果这能让你放下恨,我,心甘情愿。”

女人松开了唇,她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无力感,以及,她不清楚他到底在指什么:“嗯?”

而此时强势压向她的男人已经放开了她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依旧那么潇洒与不羁,但在此刻她仿佛看到了他身上实则压着千钧重的重担,背负着无数人的信任,牵扯上……他最不该执着与牵扯的爱情。

他该放下这些“藕断丝连”。

而此刻的他,已经在尝试放下了,或许不是现在开始,或许是在住院期间,或许更早,他就在考虑放下这段感情,不执著于逼迫并不情愿的她,

而现在,他确确实实,放下了……他曾经极为固执的想选择的陪伴一生的那个人。

没有她,往后余生一个人过也可以,他放她永远的自由。

可这一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仿佛有一缕气从魂魄中抽离出来,就像是命中最需要的那根肋骨,就在这一刻,她突然间,

舍不得他。

她真的爱他。

一直都是,无论是他们初次见面,无论是知道他是卧底,无论是他一己之力掰倒沐家,无论是沐家被封父亲去世,无论是一切的一切,她的一切恨都敌不过她对他无法控制的爱恋。

她以为她放下他了,可就在这时她看着他的身影随着步伐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敏锐的感觉到他在放下她甚至早已选择分手离她远去,就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对他的爱已入无药可解的骨髓,也就是这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她放不下他啊……

捂着胸口的手抓紧了衣,那一种崩溃让她想要哭出声可在那一刻她捂住了嘴,任凭眼泪沾湿了手背都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可能……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踉踉跄跄的半开着车门,却趴在方向盘上眼眶通红,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泪了,

突然道了一声,声线极浅极浅:

“对不起。”

*

男人被抓入牢狱之时恰是她生日那天,女人拒绝了所有朋友的为她生贺的准备与庆祝,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独坐家中看着电脑上铺天盖地的信息照片上警察闯入他的公司逮捕通缉他的场景那一幕的时候,她是淡漠的,是如常般极其平淡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只是看着无关痛痒的一件事,似乎常人来看是这样。

她靠着身后的座椅,极度冷清的,眸光空洞洞的望着那仍是显示那报道的电脑,那沉默与空洞随着不值钱的时间流淌来去。

真实的她是压抑,是极度极度的压抑。

呵。她微嘲的笑了笑,那眸光无泪无笑。

他,是她亲自送进去的。

他竟然真的像那天所言心甘情愿,傻瓜。

这个生日,她完全过不了。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暗间内,女人幽幽开口,冷萃的眸光微抬,极为平静,“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里。”艾宛白勾了勾红唇,将一个古典木质的小盒从桌上推给了她,划动之时制造的噪音让女人皱了皱眉。

女人拿起那精致木盒,修长手指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把亮灿灿的金属钥匙,她眉骨跳了跳,“嗯?”

声音淡而冷:“还有。”

艾宛白平静的看了她片刻,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向她摇了摇,她丝毫不掩饰她手上的伤疤:“你还没有完全完成。”

“我说过我会去。”她压抑的情绪难得激动的起了些波澜,却也是眉目压下的暗藏情愫,那随着微高又慢慢的语调缓缓流出。

“等你完成。”她再笑,态度坚决。

“他会坐牢多久?”

“不清楚,时限不定。”

她只给了她那旧居的钥匙,她要的是整个房产。

锈迹斑驳的铁门被女人推开的时候,那荒原别墅中已经长满了杂草,女人拿着那枚新的钥匙打开了旧居别墅的大门,窗外的杂草早已从窗户跃进了屋中,她长弹的那有些年岁的昂贵钢琴此时已经被碧绿野草缠上雪白琴键,草间躲着碎的小花跳拨在琴键间,被风一吹一吹娇娇弱弱的,女人摘了去,简单清理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之时那熟悉的音色骤起,一连那复杂混乱的多重回忆也随着乐声再次陷入混沌的脑海中。

那乐曲响了半久,最终却再未完成的中途之中戛然而止,她落键的指尖停了,然后如窗外飘零的叶般淡淡的,就那样坐在那钢琴前许久。

男人孤寂的坐在监狱狱室的地上,身后靠着那木质干硬的床,一只手搭在半屈起的腿上,即便在牢房衣服都染上灰尘,他依旧都是那么英俊潇洒,何家作为靠山给他的待遇很好,他丝毫不见狼狈,反而略有邪魅,监狱的门微微有所响动,当那扇铁门打开的时候,男人抬起头时,低垂的眸光从额前细碎的短发中随之探现,隐隐约约的黯淡中似乎微微有了些许光。

他知道她是他的手下抓了她把她带到了这里的。

但他沉默着,静静的看着那个似乎变得无比脆弱又沉默的女人靠着那扇铁门静了静望向他,然后忽地步伐如飞般走到他身边直接屈膝半跪勾住男人吻上了他。

他的错愕在闭眸的女人淡淡的浅显的泪水中流映。

她的吻温柔、缠绵、细腻,一如她清浅淡泊的性格浪漫如歌,那一深一重皆是轻飘飘的,却宛如潺潺流水与沉重的高山,那样烂漫与新鲜,说不出的别样感。

故事的开始他在监狱里强吻着她,故事的结局她在监狱里强吻了他。

他们在监狱里相遇,又在监狱里走向感情的离别。

女人拥吻着他,一双小手开始急烈的解他的衣,男人觉察到她火热的心思,望着她断断续续的泪水,大手暗压她躁动的小手,唇角没有感情的勾了勾,问道:“不后悔?”

“不后悔。”

女人精致白皙的下巴被他勾起,露出那双白皙漂亮的眸,她还欲再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扛在肩上,粗鲁的扔在坚硬的石板床上,她微微疼的蹙起了眉,声线娇媚的不自觉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凌寒……”

男人压在女人身上的时候抚摸着女人光滑的脸蛋,问道:“想我了吗?”

他还没有等到女人回答,沙哑的声音流淌着难以克制的真情:“我想你了,宝贝。”

男人的力度很大,女人慌慌张张的想要逃离,就轻易间被男人禁在怀里,怀中她推阻他的力气很大,但无法阻挡男人热烈的吻,

他们的爱不是爱,他们的情不是情。

如今早已不知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虐恋情深又苦苦纠缠,荒唐的命运都没有这样的魔力。

而他们的命运最伟大之处在于,明明可以次次分离却又继续纠缠不止,崩溃的过往都无法让他们离别,也无法让两颗碰撞紧贴的心逐远。

爱很伟大。

那抵御严寒,抵御崩溃,抵御悲惨。

那治愈心灵。

女人柔柔的声音虚弱无力,她抱着他吻了他一下,音色柔柔又温和,满是愧疚,那混沌不清的眸光掩藏着最为深痛甚至难测复杂的矛盾:“对不起……”

“就这样结束吧。”

话音未落。

“疼……”女人很久没有在他身下哭的这么猛烈,或许是这次牢狱甚至是她那句话刺激到他,他比任何时刻还要狠,十分的狠。

男人吻上她落泪的眼睛,他很柔情,声音宛如地狱的撒旦,他是炼狱的恶魔,“忍着。”

……

重新上诉的法庭上。

宫承川在法庭之上同他对峙,他为了打败他,甚至聘请了优秀的律师团队,这一切令他毫不意外。

但令何凌寒意外的是,他所提出的那个证人,是她。

当那个沉静的女人在法庭之上如真实般一点一点污蔑他罪行之时,他终于,心如死灰。

这现世给你最猛烈的一击,让你的心脏震痛,让你的心脏撕裂破碎成渣,让你最终对爱意再也无法在心头涌动。

凉薄的情感在男人坚硬冰冷的眸中闪了再闪。

直到,宫承川说还有物证。

女人于法庭之上略有诧异的看向了他,然后她亲眼看着那抹录像带被递交给法官,而那录像里的内容便就这么呈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是她与他在那酒窖ML的录频,整个录频并不是很露,相反有一种动人的唯美感,截取的片段看起来却像是他在强迫她。

他想赢他的目的感太强太强,甚至出乎意料的偷盗了这个视频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个时候走向了崩溃,但她依旧在拼命拼命的隐忍着,她攥紧了双拳,死咬着的唇毫无血色,而宫承川捂住了她的眼。

可她即便看不见也听得清是自己的声音,那种强烈的侮辱感蔓延肌肤每寸,她想狠狠的扒开他捂住她眼睛的手。

也就在这时,她紧咬的双唇忽地松了力,而捂住她眼睛的那只手此时已被如雨般的泪水尽湿。

她听到她爱的他声音犀利严肃甚至格外激烈,是从未有过的失控:“我认罪!我让你关掉!把它关掉! ”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而且是在她刚刚污蔑了他之后,他却依旧……依旧在顾及她。

他的情绪失控,可终究被她止于平静。

“没有。”她攥紧双拳的手紧了又紧,收了再收,她平静,是她疯狂的压住了所有的一切,她流泪,是她再也无法绷住的情绪,“没有,他没有强迫过我。”

她声音嘶哑,哭腔起起伏伏,却是越来越烈的深情:“我爱他。”

“是我主动……勾引的他。”

……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她步伐缓慢,她很累,尤黎在庭外等她,见到她这样的时候就已然知道法庭内的惨况,拥着她入了车中。

那群人想整人,阴险狠毒的就想往死里整,尤黎暗沉情绪狠狠的将手上未来得及熄灭的烟压灭在烟灰缸,一双凶狠的眸此时蹦出凌厉杀光。

“好好休息。”温尤黎安慰她,“相信我,他们活跃不了多久。”

“嗯。”瑕菱淡淡的,她已经不在乎她说的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影突然怒气冲冲地飞奔而来,余臻抓紧了沐瑕菱的衣领,将她扯的向外,如若怒吼一般:“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多么爱你?”

温尤黎为了保护她,伸手制力便让力道远不及她的余臻被迫摔在了地上。

那女人坐在地上看着她,悲楚尖锐的眸汇着锋利的笑,声音犀利响亮,恶狠狠的憎恨着她:“万人心狠,不及你沐瑕菱。”

沐瑕菱一瞬间有控制不住的身体抖动,那是被刺激的悲伤与恐慌,但就在顷刻间,这个厉害的女人将这一切全部收住,全部。

她再次什么也没说,她对她视若不见,她对一切都选择视若不见,她的情感不知何时关闭了,她的知觉也不知何时关闭了,她什么也不想看到了。

*

回忆的痛苦持久折磨着她,她的悲痛藏于一个又一个不见天日的深夜,可终究在某一日,崩溃到了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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