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武一朝,秦王、晋王、燕王手握重兵、是镇守北方的九大塞王中实力最强的三位。
秦王封地西安,晋王封地太原,幸好他们早早就归西了,如果这两位在世,纵然陛下再想要削藩,怕也是得掂量掂量。
老秦王死了,嗣位的是世子朱尚炳。
新秦王年幼,皇帝趁机裁撤了他府上的属官和护卫,算是相对比较好拿捏的一位。毕竟是兄弟,不是叔叔。
而晋王府虽然也是兄弟辈的,却比秦王更加复杂。
长子朱济熺嗣位晋王,三子朱济熿与兄长不和,两人兄弟阋墙、活脱脱一桌好戏。
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也不是省油的灯,拉拢朱济熿,在晋王府内制造矛盾,生怕他们不大打出手、鸡飞狗跳。
不管怎么说,陛下登基以来,所有的这些动作,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一个人——燕王朱棣。
削弱了西面的秦、晋,就等于剪除了燕王潜在的盟友,不然这三者联合,绝对是心腹大患。
如今秦晋弱的弱、乱的乱,燕王独木难支,只怕也会步周王的后尘。
看来咱们陛下雄心壮志,是想当一代雄主。
天色暗下来,想着一整天就吃了几口火鸡,本来是饿了,但她抬头看见桌上还剩下的半只火鸡,瞬间就饱了。
暮色中,常小通掌着一盏灯进来了,柔光打在他脸颊上,掩去了他平日里好几分的玩世不恭,看的还挺正经的。
——你是个正经人么你……
她噔的一下站起来:“怎么样?!”
常小通搁下灯,随意坐了:“你也不先问问我怎么样。”
赵菱无语,你还能怎么样,缺胳膊少腿儿?
“他俩在牢里没事吧?”
“有事。”
她心头一个咯噔:“什么事?牢里的人欺负他们了?”
“放心,没打,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只是……不能放出来。”
“为什么?”赵菱生气,“是不是要银子?肯定是要银子!他们要多少,我这就去拿。”
常小通伸手拉住她:“别急,不是银子的事,他们确实是秦王的奸细。”
赵菱:???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又不是他俩肚子里的蛔虫。”
常小通认真说,“他们不是被冤枉的,也不是被嫁祸的,确实是秦王派到京城探查情况的。”
赵菱彻彻底底糊涂了。
“秦王、他要探查什么情况?”
那当然多了去了。
天子对藩王不放心,藩王对皇帝也不放心啊。
大家真心对真心,不放心对不放心。
更何况,陛下一登基就大刀阔斧干上了。
虽然秦王晋王这些兄弟辈暂时放在一边,先专心对付叔叔们去了。但秦王毕竟是我大明第一藩,彼此心里都有数。
赵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直愣愣看着常小通:“他们两个承认了?”
“是。”
“是不是屈打成招?是不是欺负他们了?!”
“没有。”常小通安抚说,“别这么紧张,不就是个奸细么,多大个事儿,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大家一家人骨肉至亲,叔叔侄子兄弟什么的,说奸细太难听了,本来就是个亲戚串门嘛。”
赵菱一脸黑线,什么一大家子人?
人家姓朱的是一大家子人,你姓常,你也好意思跟人家是一大家子人。
小心锦衣卫今天来给你抓了,大卸八块。
“放心,我都打点好了,不过他们想要再留在应天,那是不行了。”
“那怎么办?”
“跑呗,偷偷溜了,只要不在应天府,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那他们会不会来找我?”赵菱有点儿紧张了,“他俩跑了,官府抓不到人,会不会来找我?!”
“刚刚你不是还替他们俩打抱不平呢。”
“打抱不平归打抱不平,替我自己担心归替我自己担心。”
而且空口无凭,虽然这小子信誓旦旦的,但是除非阿湘和小白当面同她承认,她决不相信这什么空口白牙的罪名。
随随便便一个名头,今天说你是奸细,明天还说你谋反全家抄斩了,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就衙门里这些人,说话就跟放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