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路在吹牛。
她托哥嫂,托爸妈,爸妈哥嫂再往外托,兜兜转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见到春晚一个副导演。
这个副导演管什么呢,管服装。
中间人说了一大堆好话,又是吃饭又是送礼,总算是同意两个小品的服装用寇舒的衣服。
此外,在小品背景里植入了广告。
没了,七十万能拿到这个广告,已经算是捡漏的了。
就这样,到了江路口中,成了春晚赞助商。
阮玲珠听完,“啊?”了一声。
她怎么觉得,江路有点被坑了。
可是,可是,这可是春晚欸!
那好像又赚了。
江路回看阮玲珠,满不在乎,“你怎么这个表情!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的!”
阮玲珠忙捧着她,“我只是惊讶!这之前,我哪能想到我们寇舒还有上春晚的机会。”
岭南市虽然不如北方那样家家户户都看春晚,但怎么说都是春晚,意义肯定不一样。
江路此刻心思不在这些吹捧上,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阮玲珠。
“阮姐,你知道今年零点报时是谁家吗?”
“谁啊?康巴斯钟表?”
过去几年都是康巴斯钟表,报时嘛,就得用钟表!
江路克制地大声:“是中华自行车!”
夏灵槐和身边的两个设计师惊讶抬头,“今年怎么换成自行车了!那不是得滴答滴答地报时吗?自行车?”
阮玲珠开玩笑道:“自行车轮胎也是圆圆的呀,那不是差不多吗?”
几人笑做一团。
夏灵槐又说:“说起来,我前阵子刚买了一辆中华自行车,质量挺好的,阮姐,你要不要——”
夏灵槐止住话头,她忘了,眼前这两位都是小汽车进出的。
不过她身边的两个设计师倒是识趣,加入话题,“正好阮姐给涨工资了,明天我就去买一辆中华自行车,到时候过了年,可就轮到我出风头了。”
另一个点点头,意思是她也想买。
江路在一边,心情颇好,说:“你们都打算买啊?”
继续点头。
江路想了想,说:“那你们别买了,我们玲珠服装厂今年过年其他什么福利都不发,活动都不办,一人一辆中华自行车!”
正好,燕舒兰进来,听到了,笑嘻嘻地问:“老板,那我不算服装厂的人了,我还有没有啊?”
这方面,燕舒兰是绝对地相信江路。
江路有多大方就不说了,关键是这半年来,江路赚了多少钱,她都看在眼里。
一辆自行车,对江路来说,洒洒水的事。
果不其然,江路都不带犹豫的,“当然有!我自掏腰包送你!”
燕舒兰继续打趣,说:“老板,我们筑心传媒就只有我和你,你自掏腰包和走公账有什么区别啊。”
江路的狡辩张嘴就来,“当然有区别。自掏腰包,那可是满满地都是情谊!礼轻情意重!”
燕舒兰手摆的都有幻影了,“别别别,这礼一点都不轻。搁我老家,都是很考究的人家嫁女儿才给一辆自行车的呢。”
想到燕舒兰的家庭,江路多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江路想着,广告的事已经谈好,人家给她的广告位也就一张海报,没几天就能拍完,她的人,春节肯定是要正常过的。
燕舒兰却说:“不不不,老板,今年可是我们寇舒上春晚的日子,我可不能回老家,一定要坚守工作岗位!”
江路忍不住大笑:“我们这种私人单位,需要什么坚守岗位,回去看看妈妈,好好过个年,回来继续给我好好干!”
燕舒兰一下子腼腆起来:“老板,我妈今年来这里陪我过年,我们都说好了。”
江路一愣,这样也挺好的。
燕舒兰,算是她第一个没看走眼的,自己想要留下的人。
江路拍了拍燕舒兰的肩膀:“行,既然你做好打算了,那就按照你的来。”
先聊完,就继续工作。
之后的日子里,江路拍完海报,又亲自押送,才又风尘仆仆地赶回西江县过年。
回来的路上,是马岁应开的车。
江路就在副驾眯着眼,随意扫着窗外。
脑子却在想怎么过年了。
服装厂那边将近两百辆的中华自行车已经有一半待在厂里的仓库了。
日化厂,按赵采妹的意思,还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弄个年夜饭,搞点歌舞活动。
日化厂的职工,还是习惯了这一套的。
江路本想着,就这么来吧。
可是再一想,今年和日化厂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怎么也得搞点特殊的吧。
也送中华自行车?
日化厂没那么多的利润可以买。
没钱,活动怎么搞都差点意思。
江路拧眉,想不出什么,索性就不想了。
江路回了西江县,直接躲进家里,和斐斐侄子完了一会儿。
没多久,嫂子就风尘仆仆地进来。
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喊着:“江路,快快快,进屋,有事跟你还有爸妈商量。”
江路疑惑地跟着嫂子进了屋,江父江母也被叫了下来。
大门紧闭,一看就知道这家人再商量大事。
屋里,江家,除了江引公务在身,全员到齐。包括两个小萝卜头。
钱丽芬还在确认屋外有没有人偷听,斐斐有点急了。
“大妈妈,怎么了。”
钱丽芬压低声音,说:“爸妈,江路,我打听到过了年,上海就能申请蓝印户口了!我们这种,投资一百万,一个蓝印户口,两百万,两个户口,正好我带上涛涛,你带上斐斐,我们一起去弄个上海的户口。”
江路咋舌。
两百万,嫂子也是真的拿得出。
她可拿不出。
钱丽芬一看江路的表情,就知道她再想什么,“没让你现在就拿,这个政策出来之后,你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