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高颖难得在闹钟响起后还感觉浑身的困意像潮湿的泥浆堵住她浑身的孔窍,招待所的床垫很软,她整个人几乎完全陷在里面,一觉醒来居然觉得头脑更加昏沉。
闹铃又响了一遍,高颖抓过来一看,居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这下顾不得其他了,她一把掀开被子,借着弥散的冷空气清醒一下,一鼓作气地翻身起床,走到卫生间掬了一捧冷水把脸埋在手心,逼散最后一点逡巡不去的困意,顾不得早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办公室跑过去,半路上抽空看了一眼手机,20分钟前杨教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在洗脸没听到,后来杨教授给她发了微信,告诉她收拾好直接办公室见。
高颖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氛围较之昨天骤然紧绷。
“教授,是有什么新发现吗?”高颖来不及对自己的迟到抱歉,一份带着打印机烫手温度的报告已经递到了她手里,“昨天又发现了死人,现场的初步情况,你先看一眼。”
刑侦队发现死人不是稀奇事,但眼下吴泽的案子尚无进展,如果不是新发现的死者和本案无关,不会来到沈队这里。
高颖低头看向手里的报告,法医简单的现勘报告,第一页就附着彩印的现场照片,沈队是凌晨时分接到的报警,高山密林,外勤队赶到的时候林间的晨雾还没有散尽,尸体是从林中自然形成的水塘里捞上来的,死者全身青白,创口被泡的发白,凌乱的短发湿漉漉地盖住了脸,洞开腹部像一张狰狞的大嘴,空荡荡地骇人。
“死者的腹腔?”纵使已经跟着杨教授见过不少现场,高颖还是有些庆幸早上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餐。
“被打开了,”沈来点头,“心脏和双肺被取了出来。”
高颖想到之前杨教授讲案例时说到过的一起类似“汉尼拔”的案子,凶手杀人后把死者的内脏带回烹饪并且吃下去了,心里又是一阵恶心,平复了一下才问道:“现场找到被取出的内脏了吗?”
所幸沈来点点头,“就埋在水塘边不远处。”沈来接了热水递过去,用眼神示意话还没说完,询问高颖是否需要再缓缓,高颖接过热水一口闷了大半,才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现场法医告诉我,死者的腹部伤口和心肺部的切口处都有生活反应。”
那也就意味着——死者在腹部被切开,甚至内脏被摘除的时候还活着,甚至是有知觉的!
“血液理化成分分析的结果呢?”高颖皱紧了双眉问道。
一个大活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活生生打开腹腔摘掉内脏?高颖的第一反应就是被注射了麻醉剂一类的药物。
“还在做。”
“沈队,这个人……”高颖说着,翻完了现勘拍摄的照片,终于翻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刘欢,34岁”。
“这次怎么会这么快?死者身上发现了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不是,她和我们正在办的这个案子有联系,还记得吴泽年仅15岁的小儿子吗?”
“记得,吴韬我们之前怀疑吴泽现场发现的那封遗书是吴韬伪造的,当时沈队不是准备传讯吴韬配合调查吗?”
“对,但吴韬是未成年人,所以传讯他必须征得监护人同意,昨天白天我们到他家的时候没找到他的监护人,只能暂时作罢。”
“你的意思是说,”高颖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资料上,“她是吴韬的法定监护人?”
“不错,她是吴韬母亲。按照时间推算,我们当时到他们家里的时候,刘欢已经遇害了。”
“具体的死亡时间推算出来了吗?”
“法医正在加班做检验,但可以确定的是已经超过24小时了,今天早晨接到护林员的报警,派出所的同志到现场后发现可能是恶性案件后上报市局,现场的照片刚发过来就发现是刘欢,我们立刻就并案处理了。也是庆幸死者的面孔没有被破坏,否则确认身份还得花些时间。”
其实护林员的主要工作是排查森林里的火灾隐患,这个季节天气干燥,但按照这边的风俗会有人上山祭扫,所以需要经常巡视确保没有违规烧纸,但按照常理来说护林员并不会这么早就去巡山,但这片地方的护林员年纪大觉少,把巡山当成锻炼,没想到大早上看到水塘里飘着的人吓了一跳,所以才在清晨案发。
吴泽尚且死无对证,谁会在这个时候又把他的情妇如此残忍地杀害呢?而且,从情感上来说,两起案子的目的大概率并不相同,吴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被发现的时候神色比较安详,可发现刘欢的死相就要悲惨得多,带着明显的泄愤倾向,从凶手对现场的处理情况来看,对方似乎还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