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美名其曰给她挑的都是大的,自己只留几个小的尝尝就够。
闵悠悠常伴在皇后身边,什么好吃好喝都不少她的,自然不在乎几个梨子。
匆匆扫一眼便接下,转头进了屋,一点没有与她多聊的意思。
只像是在躲瘟神。
她不喜欢孔映欢。
因为自打孔映欢发现她同皇后交好,就无数次暗示,想要跟着一起去凤仪宫“伴驾”。
还说自己年纪也小,跟宫里其他人总不敢搭话,就希望跟更加年纪相仿的她们一起玩。
闵悠悠自是不同意。
她进宫第一天就被太后严肃训话,要她只需陪好皇后长大,无需再同宫中任何人来往,连给她分配的宫室,都是空无一人的琳秀宫。
这么多年,闵悠悠早已习惯独住一宫,与世隔绝。
突然有人搬进来本就不习惯,更别提还来粘着自己求见皇后。
孔映欢不怕惹眼,她害怕太后怪罪呢。
于是三番五次找借口推脱,偏孔映欢却是个厚脸皮的,总还有下一次开口,硬是叫闵悠悠现在一看见她就扭头。
同皇后阮箫筠也悄悄叫苦过两次,阮箫筠也极不喜她。
直言,“不用理她!”
“天天上蹿下跳,比那个江绮玉还甚!”
“也不知清澜姐看上她什么!”
江绮玉凭长了张酷似卢访烟的脸,被太后找来借腹生子,惯爱招摇惹眼也就算了。
可孔映欢相貌平平,脑子也不见转得多快,真不明白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有何用处。
或许是阮箫筠心底还未对闻寻生出真正的男女之情,纵使她身为中宫正妻,判定宫中那些妾嫔女人好不好、烦不烦,仍然只是看秉性好坏,不看恩宠多少。
她也还没学会嫉妒。
单纯就是看不上孔映欢而已。
再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月,日日恐都与其见面,阮箫筠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赶紧让闵悠悠帮自己想办法,若那二皮脸硬贴上来,怎么才能让她狠狠出丑。
殊不知,他们的担心实属多余。
孔映欢根本没想往皇后身边凑。
贤妃还在呢。
孔映欢现在就想把贤妃这棵树靠明白。
都知道孔映欢原本是够不上御果园的,还是那日去贤妃宫中,正赶上御果园管事跟贤妃汇报果园这季的库存和产量。
因觉得不算什么大事,贤妃就没背她。
让她在旁听了半晌,临走还赏了盘管事新送的果拼,叫她一并带走。
孔映欢欣然接下出了门,借着有两个果子不认识的由头,硬是拉住已经走出老远的管事,仔细请教了一番。
甬道岔口风很硬,吹得管事头顶幞头都有些变了形。
想推脱等有机会给琳秀宫送果子的时候再仔细讲解,却在看清孔映欢袖下藏的两锭银元正往自己袖口窜的时候,收声改了口。
转而说过两日还有新果子送来,若她有空,也可探讨一二。
御果园的进贡精品,每拨都紧着皇上皇后先用,等轮到低阶的美人才人,已经没什么分量了。
故而有个别贪嘴的小主子,就常常使些银钱来换。
管事对此心照不宣,只以为孔映欢也是想尝尝鲜。
再赶上这两次贤妃听他汇禀,都没有忌讳孔映欢在旁,管事就以为她也该是在贤妃面前得脸的。
哪怕被人发现开小灶,大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银元就收得特别熟练。
后来几次送货,他也确实偷着给带了两串回鹘葡萄,孔映欢见状也不吝啬赏钱,辛苦费一次比一次多。
直到管事都有些不好意思拿了,问她六月下了东魁杨梅,想不想再试试。
她这才“实话实说”,称还是自家种的桃子最好吃,问能不能帮她带几个回回味儿……
当终于捧着大费周章弄进来的两个小桃在手心时,孔映欢激动得指尖直颤。
婢女不知那小桃的珍贵,只想帮她洗干净了再吃,却被她咂声撵走。
重重关好门,才开始亲自动手,一点点刮下桃皮儿上的绒毛……
还有脐上的胎叶子也不放过,三三两两摘下来,放到提前备好的玉臼里碾碎。
然玉臼底里本就有不少红黑参半的粉末,孔映欢还在加码。
一直到桃叶的绿汁都沾满了整个臼壁,仍不够她满意停手。
又拔下头顶银钗,狠狠刺破指尖,挤出七滴饱满硕大的鲜血,滴进那堆乱色黏糊里。
而后又开始研磨、搅合。
却没再用捣锤,而是直接用她还在渗血的指尖。
边搅边念叨,“绛珠垂露,玄参结根,一绒系心,二叶锁魂……”
像在念什么古老又邪恶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