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阮牧年跟医生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跟着她去药房拿药。
偌大的空间只留下桑群和程抒晴两人。
气氛略显尴尬。
程抒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观察了一会儿地板的花纹,最终忍受不住死寂开了口:“呃,桑群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意思,他当然记得,程某和阮某的绯闻满天飞,谁不知道这俩人?
桑群:“嗯。”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没耽误你吧?”程抒晴问。
桑群没听懂:“什么。”
“果然,我就说你应该没记住,”程抒晴叹了口气,道,“高一的时候,有次我搬材料不小心在楼道撞掉了你的书包,你有本练习册落下了,后面我到你们班托人转交给你……想起来了吗?”
桑群想了半天,有这回事?
“还是没想起来吗?”程抒晴看着他惋惜地说,“原来是这学期才认识我的嘛,好伤心呀。”
桑群:“……哦。”
这群e人都喜欢这样聊天的吗?好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词。
程抒晴也没想到跟这位六爷沟通如此艰难,眼看氛围又要尴尬起来,她连忙又起了个话题:“话说,刚刚那句凉菜爱好者是什么意思呀?”
桑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程抒晴大脑加载了一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只能吃凉豆腐?凉豆腐等于凉菜?所以她是凉菜爱好者?
呃。
神奇的脑回路。
程抒晴扶了下额:“……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你和牧年关系还挺好的嘛,他居然秒懂你的意思。”
牧年?桑群冷声:“呵。”
程抒晴:“……”
就在程抒晴快被语气词爱好者逼疯的前一秒,救星终于回来了。
“……那就辛苦姐姐你帮忙处理一下啦,”阮牧年边跟医生说话边走进来,“我们回来了……呃,发生什么了?”
两人的表情一个饱含期待,一个满眼幽怨。
阮牧年迷惑地看了看这两人,他才出去没多久啊。
他看向程抒晴,她露出一个获救的笑容:“没事,你回来了就好。”
阮牧年:“?”
他又看向桑群。
后者一脸无动于衷,只说:“没什么。”
阮牧年:“??”
医生开始处理伤口,阮牧年跟桑群退到门边的等候椅上,问:“你俩怎么怪怪的?”
桑群:“……她见过我,我忘了。”
“啊,”阮牧年想了想,“然后你不知道说什么,把气氛弄得很尴尬吗?”
这也不能怪他吧,气氛在程抒晴开口前就已经很尴尬了。
桑群没说话。
阮牧年叹了口气:“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桑群:“怎么说。”
“遇到比较热情的人,”阮牧年数给他听,“像高璋、程抒晴这样,首先,一定不能让他们的话掉了,就算说语气词也是有回应;其次,积极给人家正面反馈,不要屁都不放一个……”
桑群:“真放了你又不乐意。”
阮牧年:“……第三!不要随便打断别人的话。”
桑群点头:“哦。”
桑群:“满意吗?”
“允许你说语气词,不是让你只能说语气词,”阮牧年捏了捏眉心,“总之,还是要多说说看。你待会儿有事吗?”
桑群:“没事。干什么。”
“那就在这待到放学吧,”阮牧年靠到墙上,“呼,有空调就是舒服啊。”
桑群看了眼时钟,还有两个多小时才放学。
在医务室跟这俩人待到放学……算了,那他还是有事吧。
刚想开口,那边处理好伤口的程抒晴冲这边招了招手。
阮牧年起身,顺便拉了桑群一把。
桑群:“……”
他真的不想过去。
“怎么了?”阮牧年走近问。
“你们待会儿还有事吗?”程抒晴问,“没什么事的话,留下来陪我呗?一个人太无聊了,顺便还能吹吹空调呢。”
阮牧年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他坐到了病人旁边的凳子上,回头叫人:“桑群,过来。”
桑群站在两人旁边,说:“我有事。”
阮牧年:“你有什么事?”
桑群:“关你屁事。”
阮牧年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桑群:“……”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没事了。”
“嚯,”程抒晴叹为观止,“六爷说的字数比刚才多了好多哇。”
阮牧年:“他刚刚说了什么?”
“嗯哦呵,”程抒晴道,“精悍的语言大师。”
阮牧年笑了两声:“跟他说话不能客气呀,不然就要陷入语气词漩涡了。”
程抒晴看了看抱臂靠在墙上的桑群:“是吗?”
桑群没说话。
阮牧年补充:“也不要问他是否型的问题,不然得到语气词回答的可能性高达89.6%。”
程抒晴惊讶:“还有数据支撑啊?”
“不信你看,”阮牧年对桑群说,“空调舒不舒服?”
桑群:“……嗯。”
程抒晴对阮大师竖了竖大拇指。
“你不要直接靠在墙上,到时候都沾上灰了,”阮牧年又说,“把后面帘子拉上再靠。”
桑群:“哦。”
他直起身把帘子拉上。
程同学真诚发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多说几个字?”
阮牧年说:“找骂的时候。”
程抒晴:“?”
“桑群,”阮牧年现身教学,“把脚拿开。”
桑群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没有碍到任何人。
他无语:“你早上没吃药?”
“能不能给我们倒杯水,”阮牧年又说,“饮水机在那边,我要四分之三杯温水。”
桑群动都没动,强忍着没翻白眼:“滚,给你脸了。”
阮牧年摊手看向程抒晴:“你看。”
程抒晴小声地给阮·桑群研究专家·牧年鼓掌。
阮牧年说:“你也可以试试。”
“那,桑群同学,”程抒晴开始学以致用,“我也想要一杯温水,热水多一点,80%就可以了。”
桑群忍无可忍:“你俩有病吧?”
阮牧年笑了笑:“拜托啦。”
程抒晴抱拳:“拜托拜托。”
桑群:“……”
他看了这两人几秒,起身去拿纸杯了。
“诶,”程抒晴看了看他离去的身影,小声跟阮牧年说,“真去倒了?我以为拜托也是找骂的一部分呢。”
“我真渴了呀,”阮牧年说,“医务室的药房居然没有空调,只有手动挡的风扇。刚才跟医生姐姐说了大半天话,口都干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程抒晴看向他,纠结了一下才开口,“也很感谢你们扶我过来,就是……刚刚……”
阮牧年:“嗯?”
“我朋友让你帮忙的事,其实本来不用麻烦你的啦,就是……”程抒晴咬了咬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念书’的cp粉,所以喜欢撮合我们俩……呃,你介意吗?”
阮牧年闻言怔了一下:“哦,没事。”
“我还以为是看旁边只有我们两个男生,”阮牧年顿了顿,笑说,“没关系,至少也不是我一个人扶的,说不定明天的校园新闻是龙头虎尾争风吃醋呢?”
程抒晴没忍住噗嗤了一声:“你不介意就好,不然总会觉得尴尬嘛,连朋友都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