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和你说小林建具体怎么样了么?”夜神月问。他坐到床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有树靠过来。
再如何深入研究世界塔的网页,似乎也得不到什么意料之外的灵感了。于是有树退出到主题桌面,如夜神月印象中的那样,轻盈而缓慢地在他身旁安歇:“……没有,将花小姐好像不愿意让我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说,‘他不太好’,这样。”
有树蜷缩起双膝,倾斜上身侧倚着夜神月的肩膀。只有显示器的屏幕在房间内闪烁,四下寂静无声。他从这种黑暗和宁静里感受到隐秘的欢喜,以及轻飘飘的满足。
夜神月说:“这样反而让人不安,对吗?如果不想让你担心,最开始就不要让你知道好了。”
“其实,我有点觉得,”这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又或是自作多情的臆测,但因为旁边的人是月,所以有树还是讲了,“‘最近有和小林联系吗’——将花小姐这样问我时,是不想让小林先生和我接触……莫名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反过来说,或许那个人正想要见你。”
有树说不出肯定或否认的话,因为他对此毫无把握。他过度敏感的感受缺乏根据,这可能只是他的情绪和思维又一次钻进了死胡同。他这样认为,但又忍不住想,万一小林先生真的出于某种原因想要见自己呢?他听上去过得不好。
实际上,有树对小林建缺乏了解。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旧公寓的203号,小林建为他打开房门,桌上烧着火锅。他表现得很体贴也很平易近人,是那种完全不会依仗年龄和阅历俯视青少年的可靠成年人。
有树仍旧为那天自己冷淡而警惕的失礼态度感到抱歉——那也是他们唯一一次见面了。
他仍旧不知道小林建是个怎样的人。
他对“小林先生”所有的了解,仅限于小林建做出的自我介绍。其实那本该是个印象深刻的日子的,如果他没有遇见月的话。
可现在他只记得小林建那天穿着印花衬衫和牛仔裤,模模糊糊的成年人的影子留在他的记忆里,像每个曾平平无奇与他擦肩而过的过路人。
但有树仍然希望小林先生能过得好,为他曾向自己展露出的善意。
他愧疚万分,自那以后他甚至从未想着见小林先生一面。
“我该去探望他。”有树轻轻地说。
夜神月微微侧首。
冷调的电子屏幕光线让他显得有那么点冷淡,可是这样的神态让有树想起月亮,银色的月光落进他眼底。他被这样的月光笼罩着,就觉得一切都可以有条不紊地找到合适的解法了。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还记得他们的处境,无论是极道还是L,都在盯着他们,“我再去邀请小林先生一起吃饭吧。”
有树向夜神月微笑,他总是情不自禁。
“月呢?月忙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结束了,”月倾身打开抽屉,取出档案袋,“很顺利呢。”
他没有花费太多心力。雷·潘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或者说,亲笔杀死了他的同僚。
琉克忽然开口:“月不声不响完成了相当大的成就哦,有树。”
“琉克似乎很高兴。”有树抬起头。
“啊,”琉克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再想不出比月更好的笔记使用者了。”
“这是当然的——L委托FBI调查搜查总部相关人员的消息,警方大概很快就能知道了,”夜神月把话题重新扯回来,“‘明明赌上性命追查KIRA,却被躲在暗中的L怀疑’,L会失去他们的信任吧。”
那是个傲慢且拥有强烈胜负欲的对手。
夜神月对有树说:“他会走到台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