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雷·潘伯的FBI死后不久,有树从月口中得知,他的未婚妻也被解决掉了。名字似乎是“南空直美”。
月说,她猜到了“KIRA”能够控制人死前的行为。
是啊,一旦L知道了这样的情报,一切都会像夜里燃烧的飞蛾般无处遁形吧。也许任由FBI完成调查是更稳妥的选项——可月决定杀死这些人,都只是为了引出远在大洋彼岸的L。这是唯一的目的。
有树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很平静接受有人死在死亡笔记,或者说,死在他们手上的事实了。
他会想是否有人正为那人的死流泪,就像雷·潘伯与南空直美;他会想那些素未谋面的人本该拥有怎样的人生,想象他们死前的瞬间都在想些什么——但仅此而已。
他孤身走在东京黄昏时分的街道上。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有树想缺少社交天分的自己应当擅长结构孤独。嗯,过往的经历,或许该使他成为一个享受独处的哲思家——理该是有那么一点的,像地下的鼹鼠会选择退化掉眼睛——然而现实是他既无法承受孤立无援的寂寞,也难以忍耐毫无保留的热切。
不过人们总是要在自相矛盾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于是他开始思念月亮。
天边是大片大片的红。有树正迎着落日的方向漫步,所以色彩在他的眼前肆意地喷薄,如同占据着他整个视野燃烧。有那么几个呼吸间,他觉得自己仿佛也要被夕阳点燃了。
早晨与月见面时,有树向他提起最近做过的梦。梦里明月高悬,他们在银色的雪地上行走,周身落英如瀑。
“是在期待修学旅行吧。”月是笑着的。
“我还从没体验过呢,”他说,随即问道,“月参加过吗?”
“国中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奈良看小鹿,”有树发现,月很喜欢拨弄他脸侧的头发,“嘛,这段时间大概没有机会了——未来一起去吧,找一个拥有雪月花的地方。”
有树全然相信月的许诺。月所说的事情总会实现,像是他曾说过甜品店对有树来说不会再是奢侈。
街上行人逐渐多起来,他与不同的陌生人擦肩而过,脑袋里想着月与自己正同时着手处理许多问题。
世界塔的监控没有耗费他们太多时间,在有树拿到IP地址交给夜神月后,月成功通过监控系统提供的远程服务拿到了拷贝件。现在只需要时间确认可疑人员的身份——即死去的FBI是否出现在视频中出现过。
但月提到了另一个困难——他的房间被安装了监控与窃听装置,没有富余的空间能容许他完成这样冗长的工作。
关于梦的对话结束后,月检查过有树的随身衣物没有监听设备,才向有树说明情况。
显然L坚持了他对警方相关人员的怀疑,这理所当然。随之而来的行动也并不出人意料。至于有树目前独居的住宅——有树感到庆幸,至少在月发现房间被人动了手脚前这一小段时间,他们没有在独栋里处理过“KIRA”的“工作”。
月说:“琉克会帮忙检查你那边的。”
“啊,”有树忽然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笑起来,“我知道为什么琉克先前向我抱怨了。”
“抱怨什么?”
“苹果啊,他说你最近在严加管控他的苹果摄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苹果被死神吃进肚子,在监控画面里就是苹果一点点凭空消失了,”月托着下巴,“说到底,琉克什么时候能吃上苹果,其实取决于他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监控死角不是么。”
“你在幸灾乐祸吧,月,”琉克幽怨地哀叹,“有树,帮帮忙嘛!苹果对我来说就像你们人类的香烟和酒精一样啊!”
有树用带了点茫然的目光注视琉克:“苹果和烟酒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吧……但是我也无能为力哦,不如琉克借这次机会,把苹果上瘾的毛病戒掉怎么样?不管什么事,都要讲究适量嘛。”
“……你也在幸灾乐祸呢,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