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200万+，赞数1000万+。

黄千玦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道：“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吗？”

“不，先让我猜猜，里面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博主。”

白宪含笑点头，解释道：“对，这个账号是萨摩耶的，叫耶果，名副其实的超e妖怪。刚来妖怪人社局，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把当天在职的所有妖怪、人类都混了个熟，亲亲热热地叫姐姐、叫哥哥。”

“你应该不陌生妖怪人社局。”

黄千玦点点头，她和白骨夫人的合作，妖怪人社局在其中牵桥搭线，功不可没。

“我要跟你推荐的就是妖怪人社局里的一个人，她对直播规定和限制绝对熟悉，毕竟就是她第一个建议耶果直播就业的。”

黄千玦眨眨眼，眼眸期待地盯着白宪。

“我也和她挺熟的。”

凌霁凭空从灌木丛里冒出。

黄千玦眼皮子猛地一跳。

几片碎叶子、草屑粘在发间、毛衣上，衣领插着一小根灌木枝。凌霁却是不管不顾了，跟俞莘电话一结束，他就坐到离白宪办公室窗户边不远的长椅上，时刻关注二妖的动向。

夏日热风把二妖的话语送到他耳边。

雪白的皮肤被晒得泛红，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原本计划着，等黄千玦结束和白宪的谈话，他就打着感谢多日照顾的名头，请她吃饭。

这够含蓄了！

但他听见什么？！！

白宪居然想把俞莘介绍给黄千玦。她对黄千玦居心不良！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跌破人眼球的事来！

他下意识忽视自己的居心不良。

凌霁眨了眨眼睛，努力缓和阳光锋芒直射的赤热和刺痛，那双浅色眼眸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他似乎极为善解人意道：“你和俞莘不熟，由熟人在中间斡旋，应该会比较融洽。”

实际上，刚刚结束的那通电话，算得上是一人一妖第一次交心的谈话。

黄千玦目光审视，下颌紧绷，从上到下地打量他，看得凌霁心脏砰砰直跳。

她随后看向白宪，道：“我觉得他的提议挺不错的，你呢？”

白宪张了张嘴，目光在凌霁忽然绷紧的身子和游移的视线，以及黄千玦慵懒松弛的神情体态之间移动。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最终他无声地微笑，道：“你没问题，我当然没问题。”

黄千玦点点头，手下一碗水端平，一口气连摸三只猫猫头，“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

“除了最开始的问题，知无不言。”

约莫十来分钟后。

太阳西斜，把凌霁的影子拉得老长，额发被汗水粘成几缕。

黄千玦忽地向外一指，"不请他进来坐坐？"

指尖挥动间，抖落手臂上的猫毛。

黄千玦忽地向外一指，“不请他进来坐一坐。”

凌霁依旧可怜兮兮地立在外边，他冲出来太急了，大庭广众之下，再坐回去不太方便，况且他也不想再坐回去。

但想翻窗进来，白宪没邀请他进来。

白宪蹙眉，惊讶道：“我以为他想跟蚊子、蝉交朋友呢。”

平日就没见过他翻窗入户需要主人同意的，怎么就突然装起斯文了？

白宪冷笑。

该！

黄千玦：……怎么突然就幼稚起来？像小孩子赌气。

“六点了，也该吃晚饭了。”

凌霁张嘴想要解释，却不得不把把一肚子解释咽了回去。

白宪往外瞅了瞅橘红色的天空，“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我请客吧。”

黄千玦没有拒绝。

她拍拍三只小猫的脑袋，往胖咪身边轻轻一推，才理了理自己大腿、胸腹、肩背的猫毛。

胖咪一直稳重老成地趴在一边，见黄千玦、白宪起身，它也随之起身，抖抖身子、甩甩尾巴，神气昂昂地领着三小猫，跳到窗台上。

凌霁直往后退，给四小家伙让出一条皇帝的“红毯”。

......

夏日的六点，落日依旧挂在天际，播撒着暗红色亮芒，即便在多数学生吃晚饭的时刻，仍有学生三五成群，在操场上奔跑、竞步快走。

笑声和呼喊声在微热的空气里浮动。

黄千玦目光落在那些奔跑的身影上，恍惚间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与此时相比，渺远得像是一个旧世界。

她忍不住发笑。

她的大学，没有操场上的肆意奔跑，没有社团的热闹，甚至没有宿舍通宵夜谈的欢笑。

她的大学生活，仅被压缩成一件事：学习。

跟老师学习课堂内容，跟宋隐学习商业企划和谈判博弈......

凌霁见黄千玦望着操场出神，试探地问道：“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和他们一样，结伴夜跑？”

黄千玦回过神，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调侃自己。

“可能和你想得不太一样......这种场景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凌霁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种回答，他局促不安，犹豫是否继续下去。

低声迟疑道：“但总还有室友、认识的同学吧，现在可以找机会弥补遗憾。”

黄千玦忽地扑哧一笑，“室友的话，我大一就搬出去住了。同学的话，还是有在联系的，但只能算商业伙伴，同学的交情少。”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笑。但既不是自嘲，也不是自怜自怨，这两种情绪一向都和她无关。

她笑，只是忽然觉得有趣。

短短两个月，那些曾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日子，如今竟能轻飘飘地当作谈资。

还蛮有意思的。

她轻笑。

但以正常人的看法，她......现在是不是最好装得伤心落寞一点？

但她才笑完，就装落寞遗憾，两相对比会不会显得太假？

黄千玦若有所思。

凌霁却呼吸一滞，他是又踩坑了？

过往处理紧急危险任务积累下来的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妖怪和人类，对于他们的微表情、小动作和内心真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黄千玦笑，只是在笑，没有夹带过多的私人感情。

若是放在以前，他指不定就抱胸笑道，那你们的同窗情谊还真是稀薄得让人可怜。

但立刻改变过往的语言习惯，尤其这个说话口吻异常嚣张、不嫌事大，只会让人变成一个张口结舌的结巴。

他绞尽脑汁，想安慰却又怕过界，终于想出来句。

“这个样子啊。”

他说完就想咬舌自尽。这是什么口水废话啊！

黄千玦：“……”

白宪在一旁，安静地听完，只眉梢轻挑，笑着摇头。

忽地，黄千玦拿在手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屏幕一亮，打断她的思绪。

一条新短信。

“抱歉，我有条短信。”

她指尖滑动，解锁手机屏幕，飞快扫过。

【周六见。】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但黄千玦却对这串数字倒背如流。

她没有回复，直接摁下手机右侧暗屏。

黄千玦对宋女士的态度极为复杂，一方面她感激宋女士的精心培养和教导，另一方面她又憎恨宋女士的独裁专横。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杂糅混合，她无法由衷地感激，却也无法全然地憎恨。

但此时此刻，她唇角却扬起一抹异常璀璨明媚的笑容。

她提议道：“对了，晚饭打算吃什么？我突然想起我以前很喜欢吃的一家，不算贵，挺好吃的。”

凌霁歪头思考：原来他们还没定下晚饭吃什么啊。

白宪欣慰笑笑：总算能吃饭了，不用在操场边打转。

“没有忌口。”

黄千玦快走几步，走在最前头，边走边在外卖软件上预订。

白宪、凌霁落后几步，并排走。

白宪瞅瞅黄千玦的背影，又瞅瞅凌霁懊悔的表情，揶揄道：“出去一趟，这张嘴，阴阳怪气少了，能听入耳的话多了。”

凌霁语气平铺直述：“我不是你的学生。”

潜台词：不要拿教导主任的口吻说话。

白宪不在意地笑笑：“俞莘一直坚持不懈地找我聊天，有时候，我也蛮感动她的执着。如果能用在工作上就更好了。”

凌霁惊。

赤裸裸的威胁。

他忍辱负重，迅速改口：“其实吧，我认为我这张嘴，确实要改。”

违心道：“况且，我也挺怀念我的学生生活。”

“可以走快点吗？”黄千玦难得催促道。她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

但似乎异常兴奋。

黄千玦确实兴奋，几近战栗。

周六。

这两个词触及她的神经敏感点。

她现在极为期待周六的到来。

黄千玦的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壳圆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