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栈?”
他问着,比亲手写的策论更尖利,更真心。
“是霍府?”
白远川顿着,声音变得轻哑,看进那双更冷的眼中。
“还是轿中?”
乾元的齿尖堪堪蹭过谢不宁指尖,自去取了他手中握的金钗。
苏合的香气也甜,浓得馥郁。这是他手中的棋子,也是谢青若在宴里设的局。
春风吹不凉身上的热,漫出的潮漏出几近深切的渴求。
好低的姿态,好浓的野心,谢不宁跨坐在乾元身上,偏头去尝白远川的唇。
湿热,温软,“绕城而行,送我回霍府。”
与苏合相比,他身上的梅香都不显得浓。
他的指间轻梳着落下的墨发,乾元的冠带滚落在轿中,几瞬的颠簸让谢不宁贴得更近。
……隔着布料隐约可感,坤泽的唇贴在白远川耳边。
那四个字飘渺,轻落,“我不教你。”
何须用教?
宴前白远川就几乎移不开眼,美人坐怀,他从无几分定力。
他的指尖下移,去解那罗裙的衣带,绣线磨过他的指节。
这样的姿势他还处在下位,长街熙攘透进来的光却只有几缕,穿过青丝,去点谢不宁的眼。
眼尾的湿红,颈间的薄汗,和那截窄腰都教他。
“好啊,那我便送谢郎归府。”
……梅香散在谢不宁的肩窝里……
衣料的悉窣声远比帘外的人声更静,他终尝驱使他的梅香。
清冷的,甜腻的,他去摸……
冷白的皮肉让他移不开眼,昏暗的软轿闷着过分的热,从谢不宁身上,一直染到他身上。
……
他又望着,去赏那绯色,去观美人面。
看坤泽蹙起的眉,也看那轻启的唇。
……
他料想,那一定跟自己嗅到的梅香一样甜。
……
乾元的喘息更重,却擅自将声音用相贴的唇舌堵住。
慢不得……邀约他,慢不得,绕城而行身上的人终会归府。
他为那支金钗,不过卖自己半夜。
……
“谢郎,谢郎。”一双桃花眼尽湿,他的风流,他的含情,将一声声都唤得好慢,好长。
好婉转,似扬州的歌,似琴瑟的弦。
看得还不够清,白远川想。
他将坤泽的腰环得很紧,将美人缠在自己怀中……
苏合香顺着那散落的衣裙铺开,吻上谢不宁的肩背,留在谢不宁唇边。
白远川轻轻咬着,却极小心,惟恐蹭出什么血。
他不爱那腥/气,只想尝绝色。
他想看得更清,于是逼迫自己停下来,逼迫谢不宁望他。
人声已不再鼎沸,他们都能听见帘外的马蹄声。
他含住谢不宁的指尖,用唇舌慰着。
“谢郎,”他念着,牵住坤泽的手一同去掀那帘。
月照进来,星照进来,春风吹进来。
“让我望你。”
他望美人,他望坤泽,他望情欲。
他亦望自己生性。
多少句吝啬,多少句风流,比不得月照在谢不宁的肩上,勾出墨发的影。
极细极繁的长发和那影相纠缠,苏合香更浓,融了梅香的清冷,衬出几多雅意。
他看得够清楚,看那含欲的眉眼,看那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白远川轻笑起来,将那帘缓缓放下。
他风流,他吝啬。
月吻不上坤泽的唇,他倒尝进那更湿的梅香。
星落不了坤泽的眼,他倒贴得极近,在暗里注视着。
他又动起来,在牵着美人的手环过他的颈项之后。
好像缰绳,好像枷锁,好像镣铐。
避人而行,他的耳极静,他的心难静。
“谢郎,我又望不到你了。”乾元的声音凄怨,……倒一直……
美人不应他。
只有青丝绕在一起,只有花香缠在一处,掩住软轿中的动静。
直到它停在霍府前,白远川贴着那已经有些凉的唇。
他轻轻理着谢不宁的长发,还在望坤泽合上的眼。
“谢郎要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