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谢郎。”白远川应着,任这点痛意咬着他的双眼,又把那只手握紧。他的指尖去描腕上的痕迹,将白骨和血肉一同抛远。
他尝绝色,他观红线。
他的手指将那无有的线拉紧,缠住,往上延着,系在坤泽披散的墨发上。
乾元仍笑得含情,掌心挨过已有些汗的后颈,环抱过梅香,去热谢不宁的唇。
舔着,咬着,一律都仔细。
余光外的珠帘不动,余光外的轻纱朦胧,他再看美人面,默念甘愿两字。
到底甘愿还是野心,皆是他的生性。
白远川伸臂去拆薄衫,于是如愿看到谢不宁的肩。诱他的,勾他的,在此刻更深更浓。
乾元的指尖还在描,从腕上到胸前的荷上。扬州再水暖,要去寻水中的荷都须得过了四月。
现今还在四月,他倒看到了今岁的荷。
银线所绘的荷好像潭中的水,不再有引人的红。又轻,又重,他以指为线,还是落在花间。这样的荷太静,指尖触到的绸缎却染了热意。
“我这样痛,也换不来谢郎教我。”隔着绸缎,他将……好委屈,好真心,白远川念着,怨自己身上的恩客。
这是他亲手为谢不宁换的襦裙,乾元碰到雪青色,往下摸着,要碰梅香最浓的……
他似乎看到谢不宁难耐的唇,又只是摸到很浓的……另边是更滑的绸缎。
……还是觉得这处太软太热。这样软,这样热,这样冷。
生性为这样的冷淡甘愿,转为难熬的渴,转为锥心的热。
白远川为自己叹着,双手去拢谢不宁的腰……将浓得太过的苏合香送进去。
哪里寡淡,他分明醉在今日,将方才那杯酒翻来覆去地饮。他掌着美人的腰,用的力道几欲将其攀折。
“谢郎,”他……将那过分的冷撞碎在自己面前。或许并没有碎,只因他醉得太过,所以只觉贴着更温热的一处。
他方才就想了,在为谢不宁更衣时。青丝落在谢不宁背上,所以他愿为谢不宁梳发。襦裙衬出坤泽更细的腰,有些淡的颜色将太浓的冷淡消融。
他的唇落在谢不宁发上,嗅进粘附其上的梅香,“你不教我。”分明是哀怨,白远川又将这话说出了几分风流。
指间握着的腰太滑……让他几乎溺在这里。
他停了一瞬,之后便……极慢,仔细再观谢不宁的脸。
微微开合的唇比方才更润,吻过咬过的地方成了点点红梅。发红的眼带着些刺痛,他想起谢不宁俯身的那一瞬。
一双眼将他映得清楚,他听见谢不宁也说,“好痛。”
是真心还是学语,白远川望不出来,怎么猜京城的往事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一刻千金,他又缠住坤泽的唇,带着谢不宁的腰……
……。蔓延的潮又予他容许,容许他去折这样一枝梅。
昔日庭前折花,而今躲在京城的红楼里去抱这样的美人,他又何必忧心祸患。
他再甘愿不过,为人,更为己。
仍旧空着,乾元的声音落在谢不宁耳边,他轻合上眼……
苏合的香气安慰被蛊虫勾出的雨露期,只是太慢的动作叫他觉出难熬。
好慢,好空,好在无须他开口再唤……
……
满了又空,空了又满,拉着他入世间的欢愉情事里,让一切的苦痛化作邀约,直到有人抱他,有人吻他,将这样一枝梅伺候得舒缓。
谢不宁又睁开眼,去看白远川的笑,指尖描着从扬州带来的风流气,顺便去记楼中嘈切的琴音。极轻的力道落在乾元颈间,他去勾白远川的衣襟,露出如暖玉一样的白。
乾元总归比他身上更热,温热的血肉勾他,诱他,还颤的指尖落在白远川的胸口。
他似乎听到一颗伪饰的真心,同乾元的唇舌一样都作出甘愿的样子。
却绝非为他,而是为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