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见她醒了,禁不住朝着寝殿浴池旁,欢喜呼喊道:“大王快看,娘子醒了!”
侍女的汉话很不好,语调飞了有些蹩脚。
沈璃爬起身来,顺着侍女的方向瞧去,只见透明薄纱背后,浴池旁站了个男子,那人身形挺拔俊秀,不像是寻常金人那般,倒像是个宋人,光着半个后背立在那里,显然是沐浴完正在漫不经心地穿衣服。
雾气缭绕弥漫,隐约可见蝴蝶骨的后背,绽放着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猩红耀眼美丽的不可方物。
心里轰的一声,沈璃愣在原地,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下将衣服披上遮住后背,回过头冲她笑笑:“璃娘,好久不见。”
一袭长发束腰,编好的小辫用一根玉簪簪起,鼻梁秀挺面容俊美,当真当的起一句公子如玉世间无双。
沈璃还是难以置信:“怎会是你?”
他踱步过来坐在床畔动作轻柔,端起热好的羊乳拿着勺子来回搅着,盛起一勺低头吹了吹,递到她的唇边,连眉梢也是那般好看:“怎么,是我很失望吗?”
沈璃未理会羊乳,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把我夫君怎么样了?”
“还有,许子安,怎会是你?”
“方才那侍女喊你大王,你为何卖主求荣背叛宋朝?”
“难道你就一点良心也没有,身为朝廷状元公主国婿,怎可背弃自己的国家,给金人当牛做马!”
“你到底是如何来的金朝,为何给我送信骗我来此?”
冬日寒凉羊乳很快凉了,许子安也不生气,也或许是他太了解她的脾气了,他伸手将榻上的羊毯盖在沈璃腿上,接着再次盛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啪——,沈璃哐当一声打落了汤碗,乳白的汤汁洒落一地。
侍女想要上前来收拾,被许子安眼神劝退。
沈璃感觉受到了欺骗,心中愈发生气了:“喝什么喝,快点回答我!”
侍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落地,这位新王喜怒无常,除了长得好看性子捉摸不透,凡是伺候他想要引诱他的女子,无一例外离奇暴毙死状凄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子安并不恼怒,一反常态地温柔,端起一碟炙鹿肉,夹起一块放到她的嘴边:“这般瘦了,看来他没有善待你!璃娘,你吃,吃完我便全部告诉你。”
“真的吃完就告诉我?”
许子安点头,把鹿肉再次递到她的口中。
沈璃气急败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甩开他的双手,一把夺过盘子,抓起鹿肉一口全部塞进了嘴里,满满当当噎的她捶胸顿足:“现在可以说了罢!”
鹿肉煎烤的肥而不柴,一口下去满是肉香,但她此刻尝不出一点味道,心里只记挂着问题的答案。
许子安吩咐侍女再端上来两个酒杯,倒上清甜解腻的果子甜浆,将一杯递给沈璃,另一杯放在桌子上还给沈璃留着。
二十年前的冬夜,流落的金朝皇室王子,爱上了酒馆舞姬中原女子,与她相爱诞下一名私生子。
那个孩子从一出生便没了母亲,父亲为了皇位,将他丢弃并给他下了金朝皇室奇毒:七骨生花。
幸运的是这孩子命大没死,被个妇人捡了去,吃糠咽菜长大。
每逢雪天,这七骨花毒便会发作。尤其生出了情爱,若得不到回应,便会痛彻心扉。
许子安道:“后来的你都知道了。”
‘七骨生花’有些耳熟,沈璃想起来了,金人曾来中原找过流落的金国小王子,所以这许子安竟然是,金国的小王子完颜笙?
想到什么,沈璃心中一惊后怕起来:“所以你早便知晓自己的身份,考取状元迎娶公主,只是为了給金朝传递消息?这么说来公主,也早就知晓你的身份,难道她也帮着出卖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