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汗近日右眼皮跳个不停,望着空荡荡的西屋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就连看书也看不进去,朝着西屋方向发呆。
血枫关风平浪静,正是因为太过平静他才觉得不安,将疑虑说与裴老将军,他也一脸凝重地安排布防巡逻。
这日上晌苏汗出了东屋,准备去走走,天没亮他就起床看书,这会儿感觉疲劳想去走走,才出屋子见几个士兵每人提着一只鹰隼笑嘻嘻地往空地走。见到他皆热情地打招呼。
苏汗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东西,随口问:“哪来的鹰隼?”
其中一个士兵红紫的脸笑开了花,咧开干裂的嘴说:“我们打的。”
“才打的?”
“是啊,苏公子,早上就见它们在空中盘旋,我们打下来准备烤来吃,你要不要来尝尝?”
苏汗闻言脸色僵了僵,士兵见状诧异问他怎么了。
“裴老将军呢?”他没答反问。
“巡防去了。苏公子,这……”士兵指了指手里的鹰隼。
苏汗摆手,说:“你们去吧,我不吃。”血枫关全军戒备,应该是他多想了。
士兵高兴地和他道别,他沿着这一排的营房一路边走边看。这里环境确实恶劣,这才刚入冬,黄沙上面已蒙了一层厚厚的霜,营房上面的晶花慢慢消融,屋顶上全是深色水渍。若再冷下去,恐怕会下雪。
他呼出一口热气,哈了哈冰凉的手,走向一棵还剩少数叶子的枫树,靠着树干坐下。地上到处都是落叶,他捡起一片残叶,红得妖丽,尽管上面有很多小眼,仍觉得很美。
“果真是血枫关!”他不禁赞叹,连枫叶都比别处的红。
他此处的位置可以看到下面从山林蜿蜒而出的山路,这些山路可以通向血枫镇。血枫镇是血枫关下的一个小镇,那里百姓淳朴,与关上的将士多多少少都认识,有时他们自家种的吃不完的菜会送上来。
此时山林里飘出一缕淡烟,苏汗看了看天,快到午时了,冬季农闲,他们可能开始生火做饭了。他莫名地笑了笑,这些士兵每日都可以看到关下百姓的炊烟,想着自己冒雪顶风不就是为了能让百姓们按时生火做饭,享受人间烟火。
他将手里的那片红叶摊在手上吹出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准备离开,才走不远瞅见一个身影,那人一身灰白素服,头上戴了帷帽,背后露出发白的头发。
他没见过这人,整个血枫关除了他穿宽袖的长袍外,其他人皆是甲衣或劲衣,这种儒生打扮几乎没有,想来便是他院子旁边的那位老先生了。
几次他都想认识他,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既然看见了打个招呼也是好的,他若不待见,到时再道歉也行。
于是,他快步走向他,距离越近他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找不到任何一个故人与这身形重合,恍惚间已近得人前。
甩去脑中疑虑,朝老先生弯腰作揖,笑道:“晚辈苏汗,前辈可是住隔壁的老先生?”住得这么近,想来他也是知道他们的。
此人头偏向他,在他身上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苏汗脸有些僵,虽然不说话,好歹应了他,于是恭敬道:“本想早日来拜会先生,怕打扰到先生,这才失礼。”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又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见他似要出门,出于没话找话又或者缓解尴尬,苏汗随口问:“先生要去哪里,不嫌弃晚辈愚顿的话不如晚辈作陪?”
苏汗以为他不会答应,这样也好找借口离开,谁知他竟然点头了,还伸手示意他一起走。苏汗愣了一瞬有些欣喜,看来他没嫌弃他,赶紧弯腰伸手示意老先生先走。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为了缓和气氛,苏汗不停地说着血枫关的风貌,老者偶尔点头应一下。这样的肯定让苏汗心喜,话也越来越密,他本就是学识渊博之人,等他意识到他们越走越偏僻时,已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先生,都怪晚辈絮叨,快开饭了,我们往回走吧。”他看了一眼天,很自然地找了个借口,没把自己的猜疑和不安表现出来。
他没回应,苏汗故作轻松地说:“哎呀,瞧我一时聒噪不仅打扰到先生,还忘了和小裴将军有约,他肯定正急着找我呢,晚辈就先告辞了。”
他行了一礼,脚下生风地赶紧走。谁知才走两步,一直没开口的人突然开口了——
“你还是这么机敏。”
苏汗当即顿住,半只脚还在空中都忘了收回,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