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稳住了身形,观众们叫好鼓掌,巨大的声响掩盖了观众席下发生的小小变化——
玛丽用手肘狠击祖科手下,南尼·马雷蒂莫的下巴,捂着她口鼻的手帕掉落。她从手包中掏出一支小巧的枪,对准面前的男人,“听着,不管你是谁,想要多少保护费,你来错地方了,这里做的是诚实的生意。这是迪克的首秀,是他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天。谁不能打扰,听明白了吗?”
“什么——”
约翰从他背后出现,反拧住南尼·马雷蒂莫的双手,“我说快滚,还是你想向你的同伙一样被拖出去和动物们待一段时间?”
理查德的余光看见托尼·祖科在格雷森夫妇两人有枪后啐了一口,以一种“你别得意的太早”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理查德,快步离开了。
理查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观众的呼声此起彼伏,却像蒙上了一层纱,只是远处的一种声音而已。
终点近在咫尺,他必须保持平衡,必须继续表演,必须——
巨大的风声突然呼啸而来。
高空中那种刺骨的、带着铁锈腥味的风。理查德猛地睁开眼睛……等等,什么时候闭上的?
他正站在百米高空之中。
脚下不再是马戏团的钢索,而是是一根横跨数十米的钢索,钢索的一端连接着高楼的天台边缘,另一端连接着在不远处悬停的直升机。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的风呼啸着,让钢索不断颤动。
直升机舱门大开,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是斯蒂芬妮·布朗,“夜翼,你怎么停下了?”
“我……搅局者,发生什么事了?”
“十分钟快到了,信号显示你移动到了天台。我们提前了几分钟来接你的时候,你就像睡着了一样站在那里,”螺旋桨的轰鸣声让斯蒂芬妮不得不放大音量,“大楼周围有某种结界,我们进不去。只能等你自己走过来。”
理查德低头看向手中的卡里棍,记忆慢慢回归。任务,对了,他将起点固定在大楼的边缘,然后甩出钢索。
“你之前一直不说话。”斯蒂芬妮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像是在做梦,我们都很担心你。”
理查德将卡里棍用作保持平衡的道具,“我很好,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
他开始缓步前行,成年的身体更加容易掌握平衡。
马戏团的聚光灯洒在他身上,观众们屏住呼吸。
钢索在摇摆。
父母在台下看着他,眼中满含骄傲和担忧。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顶上是马戏团的红白帐篷。
头顶是半圆的月亮。
“夜翼,小心点,”斯蒂芬妮提醒,“风速在增强。”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冷光。
托尼·祖科冷笑着抬头看向他。
钢索发出一声脆响。
马戏团里爆发出尖叫声:“钢索断了!”
“迪克!”斯蒂芬妮的惊呼声撕裂夜空。
钢索从中间断裂,理查德开始坠落。十三层楼的高度,足够让一个人在撞击地面前想起一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约翰和玛丽·格雷森从高空坠下,就像两只折翼的鸟。
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的灯光在视野中急速拉长成光带。
他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坠落,却无能为力。
这次换他了。
十三层。
十二层。
十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