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布罗·桑切斯将公寓钥匙塞进牛仔裤口袋，走出东区那栋破旧砖楼的大门。

几天前那通诡异电话的回音还在他脑海里打转。

自从他没骨气地投诚那个诅咒电话的都市传说后，那东西就没再打过来了，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于是不出几天就把这事彻底抛到脑后，享受哥谭的大学生活去了。

直到几天前，电话又响了，他以为是熟人的电话，接起来吓了一跳。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水底传来，但不知怎的，知道自己不会被诅咒之后，他就对第二次具体的谈话内容没什么印象了，直接忘得一干二净，或许因为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年轻，或许因为他就是这种很难有危机感的人。

幸好，他当时留下几个关键词让自己免于被那通灵异电话背后的东西追责：哥谭高中附近，咖啡店，传达点信息。

只是给别人带几句话而已，很快就会结束了，帕布罗·桑切斯安慰自己。

十月的哥谭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腐烂树叶和即将到来的冬天的味道。帕布罗拉紧那件从慈善商店买来的二手外套，沿着坑洼不平的人行道走向目标地点。

坐路边的流浪汉挪了下位置，身下的棕灰色硬纸板和水泥地面摩擦了一下，像是某种提醒。帕布罗侧头看去，流浪汉面前摆了一个写着字的纸板，一个空铁皮罐，里面没几个子。

不过比起初来乍到的那会儿，帕布罗可知道这些流浪汉可能比他一个普通大学生还有钱。他每天路过这里都会看到这个流浪汉，有时候他会从怀里拿出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看一眼时间又迅速塞回去——老天啊，他甚至有好几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但帕布罗也亲眼目睹过这个流浪汉为了几枚钢镚和人打架。

说到底，帕布罗·桑切斯还是有点搞不清这个城市，这个复杂的矛盾体。

经过了几个街区，“豆荚餐厅”的招牌在街角闪烁，店里温暖的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人行道上。帕布罗推开门，铜制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前几次一无所获，或许这次，好运会眷顾一下他。

咖啡香气包围了他，混合着烤肉饼的味道和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香料气息，更引人注意的是角落里那个巨大的身影。

马克·史密斯坐在靠窗的位置，金色短发向后梳，露出宽宽的额头。他的肩膀宽得像门板，即便坐着，他的上半身也比周围的人高一大截。

哥谭高中橄榄球队的深蓝色制服紧绷在他发达的胸肌上，桌子上摆满了食物——三个汉堡、两份薯条、一大杯奶昔，还有他手里捏着的，啃了一半的三明治。

“我说了不去！”马克对着手机咆哮，声音大得整个咖啡店的顾客都能听见。他的左手捏着手机，帕布罗注意到塑料外壳在他手指间微微变形。“你们这些白痴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赢够多了！”

帕布罗在吧台前排队，一边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场面。马克将手里的半个三明治塞进嘴里，咀嚼时下颚肌肉鼓动，像某种猛兽在进食。

“和你们这些普通人比赛真的没有任何意思。”马克继续对着电话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们太弱了，弱得让人想吐。”

收银台后的女服务员不安地看了一眼马克，然后低声对同事说了什么。几个原本在窗边聊天的客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帕布罗皱了皱眉。这家伙的神经绝对有问题。

门铃再次响起，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黑色头发整齐地梳向一边，蓝色眼睛清澈得像湖水。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爽、干净的气质，就像刚从杂志封面上里走下来的模特。

马克一看到他，整个人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粗暴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可以称得上恭敬的笑容。

“德雷克！”马克挂断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来买杯咖啡。”提姆·德雷克走向吧台，经过马克的桌子时友好地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吃晚餐？”

“算是吧。”马克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残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最近胃口比较好。对了，你最近没去训练吗？很久没在健身房看到你了。”

提姆在吧台前停下，转身面对马克。“太忙了，学校的事情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