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抢先付了款，拿出手机看向店员，他说，“两杯一起付。”

林水兮还没来得及阻止，“嘀”一声，钱就付了过去。

林水兮不好意思，给贺屿转账奶茶钱，贺屿退回，“就当是我刚才迟到的歉礼。”

等拿到奶茶，出了店，林水兮端着奶茶喝了一口，暖洋洋又丝滑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贺屿喝了一口，没多大的感觉，他看向林水兮有些疑惑，“怎么只要半糖啊？”

“因为，要减肥。”

林水兮说完，贺屿顿了顿，开口语气有些古怪，“你还要减肥吗？”

“要啊，我觉得自己脸要是再瘦点就好了。”

林水兮认真的回答让贺屿侧目，他认真端详，目光落在林水兮的脸上，林水兮有些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贺屿收回目光，他淡定道，“你已经很瘦很漂亮了，如果再瘦的话，就不健康了。”

林水兮闻言，心几乎漏了一拍，她笑，“你不会骗我的吧？朋友之间不能说假话的。”

“我不说假话。”

贺屿说完，看向林水兮眼底满是认真，好像给她一种错觉，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林水兮，健康很重要的。”

林水兮眨眼，知道这是距离太近，不敢和贺屿对视，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的眼神里的惊慌，她转了话题，“我知道了。对了，那本《第七天》你看了吗？”

“看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

林水兮在送了贺屿这本书后，自己去书店买了一本，花了三天的时间把这本书看完。

她想，万一哪天不知道和贺屿说什么，就从这里切入。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将永远困在这个潮湿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这句印象挺深的。”贺屿敛敛神色，没有提到书里面的情节，而是提到了自己印象最深的句子。

“其实我对于书后的最后一个死无葬身之地很惊讶，嗯，看完很震撼的感觉，所有的支线全部被收好了。”

林水兮说完问了一句，“你当时怎么知道那是我送你的？”

“字迹，你写的字迹很特别，我认得出来。”贺屿想到什么，他笑起来，看向林水兮，和她对视，神色认真，“你为什么要画一条鱼？”

“因为……”被贺屿盯着，林水兮咳了咳，“你的名字是贺屿，我第一次听到还以为是河鱼，我说谁叫河鱼啊，这么奇怪。”

她撒谎了，所以，林水兮不自觉撇开自己的视线，怕他知道自己心虚的底色。

但贺屿以为她是想笑，有些无奈，“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我读小学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喊我。”

林水兮啊了一声，贺屿停住脚步，趴在栏杆看彬河。

彬河还在流淌，但颜色却深了不少，也许是因为没有太阳的缘故，很深，带着压抑。

“林水兮，你会一直来彬城吗？”

他的语气有些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简单的聊天口吻，林水兮扯扯嘴角，“应该吧。我妈妈对于我学习这块儿抓的很严，我每次放假都会来补课。我对这里其实没多少记忆。贺屿，你呢？”

“我？”贺屿的手敲敲栏杆，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对这里印象也不深，在我爷爷死了之后，我家里人让我来陪外公外婆，我才来这里的。”

贺屿说完，林水兮舔了舔干涩的唇，震撼惊讶皆有，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知道关于贺屿家里人的事情。

她蹙眉，看着贺屿的脸，下意识心疼他，张口安慰贺屿，“亲人离开后，我们只要记着他们，他们就不会被忘记的，你看过那部电影吗？寻梦环游记，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贺屿点头，“看过。”

他脸上的情绪很淡，“我爷爷死的时候，那次在期末考试，没见到最后一面。”

林水兮微张着嘴。

“高一上那次？”

“嗯。”

贺屿直视前方，“我是他照顾大的，和他很亲。我的父母都不太负责任，基本对我不过问。”

面前的少年神色淡定，看着彬河，周边围绕着淡淡的伤感，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却给了林水兮一种错觉，他什么都不在乎，他要跳下去似的。

林水兮鼓起胆子拍拍他的肩膀，像平时安慰卫思悦那样，“贺屿，你爷爷你肯定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去见他最后一面的，他那么爱你。小鱼小鱼快快游，八方四周皆自由。”

贺屿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近的距离，林水兮可以看见他瞳孔里她的倒影，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赶紧收回，解释，“那个，不好意思，我就是……”

“没事。”贺屿收回目光。

“贺屿，我和你讲。”林水兮没看贺屿，目光落在彬河上，贺屿看她，林水兮想说什么只剩下叹气，她自己家里难道是什么很好的家庭吗？

“我们快点长大吧。”

“林水兮，你是不是有点难过？”

贺屿盯着林水兮的侧脸，突然发问。林水兮点点头，她第一次说出自己日记的期待，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今天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说出口，而且倾诉的对象还是贺屿。

她知道，贺屿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我爸妈对我也不好，也不算不好，但也不算好，怎么说呢，爱我的时候，他们永远都不那么纯粹。”

贺屿低声说道，“我已经不期待父母爱我，这是很奢侈的事情。”

林水兮扯扯嘴角，难过，她拍拍自己的脸，“啊，我想早点长大，我想找点工作。我不想和我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贺屿沉默宁静看向她，然后掀唇，语气认真“肯定会的。林水兮，过了这段坎坷路，幸福就在转角处，你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你也是。”

林水兮认真看向贺屿，很浅的瞳色装的全是诚恳祝福，她看人的时候总是会带着莫名的感觉那双淡色的眸子像是清愣的水玻璃。

“贺屿，你也会幸福开心的。”

“你送我的千纸鹤丢了。”贺屿莫名其妙冒出这句话，他突然低声说着对不起。

林水兮有些发愣，她看着愧疚的贺屿，“怎么突然说这个了。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再折一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