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看出来了,自所谓的表明心意后,萧焕就是得寸进尺的,可她从来就想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我能献给你的更多,不止这个……”萧焕脸上已不自觉地染上一抹霞红,嗓音里带着一种意有所指的蛊惑,问道:“你要不品鉴一二?”
男人又微微俯头,将自己与李姝的距离拉近许多,而他知道李姝肩上有伤,担心她继续后倒失了重心,于是胳膊上带了几分力道,将李姝的后腰紧紧圈锢住。
如此,两人鼻尖相贴,已是避无可避了。
这分明就是拿着她的伤势作压,知道李姝不会过力挣扎,而男人似乎很享受两人这斗嘴的意趣。李姝想到这里,不禁挑眉一笑,带着挑衅的意味凑近萧焕耳边,道:“也是宽肩窄腰,能让人体验不错?”
这是从前李姝谈及秦封时说的玩笑话,当时的萧焕因着李姝这句,心中鄙薄、嫉妒的情绪交加,却依旧放不下自己那所谓的高傲自尊,对李姝说话那叫一个嘴利,定是讨人嫌极了……
可此刻……
萧焕听她故意将记忆拉回,却是摇头失笑道:“秦封死于我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曾审讯过?你啊你,嘴上功夫厉害,不见有真章。”
审讯?
李姝有一瞬间脊背都不自觉地僵硬了,她不知道秦封是否还与萧焕说了什么,比如自己知道萧钰有磨镜之癖……这是否会让萧焕察觉自己是个重生之人?
她不知道萧焕是否忌讳鬼怪灵异之说,心下有些怪责自己怎么无端提起秦封那人来。最紧要的是,萧焕觉察到了她的紧张,手掌轻抚了抚她的背……
李姝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萧焕的目光,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与萧焕所在意的点并不一样。
萧焕确实从秦封那里审出了萧钰有悖礼之态,他也好奇为何李姝从何得知,而想来想去,便只有一种可能……
那想必还在听雨院时,萧钰以恩客的身份磋磨过李姝……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在闵地初见时,李姝会跟踪萧钰的行踪了。听说前几日乔运良死时,李姝还去了刑场一观?诸多佐证一一验证,而李姝此刻又避着自己的目光——萧焕只觉着心上的肉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比当日他在狱中审讯秦封时还要明显!
他当日只时有所猜测,带着愤恨的情绪,再不愿那些与萧钰有关的人出现在李姝面前,所以不等大理寺提审,便做了局,使秦封以畏罪自|杀之名死于狱中。
秦封那厮真是死得好啊!
萧焕一面如此作想,一面想要去转移李姝的注意力,细密的吻轻轻地落在李姝紧闭的双眸之上,并笑问道:“你当真不体验一下?”
“这是怕了?”萧焕见李姝一直屏住呼吸,面颊憋忍得通红,生怕她呼吸不过来,只好稍稍送开她,将人扶正了揽入怀中,轻笑道:“怕了怎么还来撩拨我,嗯?”
李姝沉默未应,只将头埋入萧焕怀中,尽力将情绪平复……
而萧焕虽未猜中事情全貌,却已发现了某些痕迹。也因着这点缘故,他自认见过李姝曾经挣扎生存的泥泞之地,比阮巡高翦之流更懂李姝立世的不易,也更能庇佑她余生安稳。
那些李姝想要遮掩的过往,其实何尝不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所以萧焕不会刨根究底,他也不会让任何人试图将那些过往翻出来!
即便那人是长公主萧凤泉!
不自觉地,萧焕又将怀中人轻拢了几分,带着郑重。
曾经的讥讽或解释,口不应心或者威逼利诱,在今后都不会了。在那四方围困的天幕里,萧焕与昭宁公主在某种角度上应当算是同一类人:荣誉或责任,怎么就成为必须所承担的了呢?一旦承担,如何不算深陷泥潭?但这种泥潭,比起李姝这些真正在尘世挣扎的人所受的苦痛,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都道来日方长,萧焕想给予李姝的,已不仅仅是李姝想要的东西,更多的是他的所有。
所以,他会收敛自己从前的高傲,会想要先一步觉察她敏|感的情绪,他要李姝看见他!
此时的萧焕,沉溺于自己所编织的纷扰情绪里,他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李姝虽然看到了他,却还是推开了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