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鸿南问:「方便语音吗?」
辛惟:「方便的时候我给你打。」
徐鸿南跟她的合作没有受到任何私怨影响。
他们那类人公私分明。徐鸿南更是奉行有钱不赚王八蛋的人生准则,哪怕她和李遂倾闹得再难堪,本着利益至上的原则,徐鸿南跟她共事也不存在隔阂。
徐鸿南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比如趁着获奖趁热打铁,之前买去的那部更加商业化的也要借机定档上映。
他打包买去的另一部也预备开机。虽说现今辛惟再翻看,认为那一篇笔法架构几分稚嫩,却也拿过奖项。正因觉得是部稚拙之作,她原本都不认为能卖得出去,才以稍低价格卖了。
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打去电话,徐鸿南问:“认识闻听佩吧?”
“嗯。”
“下周有个局,他那边的人想跟你聊聊。”徐鸿南语气头疼,“你也知道吧,这人难缠,挺想搭上你的。”
徐鸿南的说法其实很委婉,言外之意是想搭她背后的人。
可惜闻听佩那边显然消息滞后,没有得到正确的一手消息。
她跟李遂倾现在交接工作都靠线上平台,全程一言不发。本想辞掉,一看违约金她就倒戈——忍辱负重而已,没关系。
这件事辛惟本该没有多少话语权,她出了名的不爱抛头露面,对应酬半点兴致也无。
目前她这边空无一人,对方背后的资方做足了姿态,虽恭谨,却不容拒绝。
“这个饼他想要男主就算了,那边还想让你改剧本。算了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下周三你有课吗?到时候我来接你去见,路上跟你说。”
说是资方意愿,其实闻听佩才是想利用其施压的决策者。左不过对资方并无坏处,由着他去。
辛惟无需多加打听,随便打开热搜就能看到闻听佩的近况。
复出的成绩引人注目,少时业务能力强积攒的粉丝又回归了不少。
据说当时只因一票之差与最佳新人男主角失之交臂。他新近签了大资方着重捧他,想要借这部冲奖。
徐鸿南和她聊到的这部据说正在选角,拉来营销通稿说是她的成名作,排场拉得很大。他透露说这部有个大导正在接触。
此次是那边预备坐庄码来的局。
强势入场的资方为了今后方便给艺人背书,说为表对原作者的尊重,特地请她当面商榷,当即放出了营销号矩阵为其拉饼,请她来担纲编剧。
一串营销号放出话来:艺人符合角色设定,两人二次合作更合拍云云,甚至翻出了昔日白璟对他的评价。
辛惟觉得好笑。
这番软硬兼施,要她亲口承认闻听佩出演男主角合适。
只要她出现,媒体就会跟上相应通稿,发布“原作者钦点”之类的话,让其资源更加板上钉钉。
……
秋雨接着寒至。
砖缝里布满湿润的黑,地上的小水洼映着小小的一方灰色天空,雨丝连绵,积着枯黄落叶。
还有少数叶片明黄地在枝上倔强摇曳,灿烂却惨淡。
辛惟撑着透明伞抬头看天空,似乎还能看到金丝铁线似的雨。
似乎有点透过雨想到了一个人,绝非好兆头。
随即她才想到了杳无音讯的薛程。每次一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反而会缄默。
线上自从八月份起回音只剩一句「抱歉,我会联系你」,且专业不同极难遇到。
丁茵也一样音信全无,不知是否还在置气。
丁澜好人做到底,代为处理相关琐事,并为薛程代办休假手续。
得空时他请她吃饭时告知,马闻生得到了教训,事情已了结。薛程来报到了。无非就是错过军训,相应学分绩点按最低换算而已。丁茵是过意不去不知怎么开口罢了,薛程也一样,再等等。
被丁澜总结起来,一切索然无味。
春京的潮湿气也很淡,在旷寒的街道上很快稀释全无。
今晨起,绵绵的雨才停,寒意更甚。
辛惟把领子拉高些许,抵挡往衣服里钻的冷意。
花绀羊毛西装外套,灰毛衣开衫,深灰箱褶裙,唯独领带是酒红色的。她现在学会了很多种领带系法,手法不错。
降温迅速,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戴围巾,也似乎对外界温度判断出了差错。
可作为踩点大户,再不走将会赶不上早八。
……
徐鸿南来接她时,斜风细雨再度飘了满城,渐渐扯出了雪片。他带人开来的车竟有校门通行证。
辛惟站在寒风萧瑟间,发觉自己好像有些久违的头晕。
幸而她经常神经性偏头疼,睡不好想太多都会,并不是病,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徐鸿南来主动联络她,说他最近都会驻扎在春京。
这般说正式不够正式的应酬,他本人甚至可以不露面。
这次亲自登场,脚趾头想也猜到是哪边替她开的尊口,她承了谁的情。
那人竟然又来管她的闲事了,似乎再多管这么一两桩也无伤大雅,可能真是送佛送到西。
受人照拂又不便道谢,最好还是装聋作哑,好在她有足够的经验。
“穿这么少?”徐鸿南侧首。
辛惟对他视觉冲击力强的发色习以为常,他新的发色是亮金色,像一丛丰收的稻田。
他古怪地看她一眼,“虽说是饭局,但也不至于要风度不要温度。你一小孩——”
辛惟看他,眼睛好像更空洞。
徐鸿南便转移了话题,问:“能喝不?”
去应酬,推杯换盏必不可少,另一方也不是善茬。
辛惟简短地回绝:“不。”
“成。你只要别在席上突然发疯给人开瓢,干什么都行。”徐鸿南公事公办,预判了一个对他来说最坏的事情发展走向。
潜台词意为:只要她的行为大体上遵纪守法,什么事他这边都能摆平。
徐鸿南下车,抖开黑色大伞,走过几步绕过车辆,与助理一起迎她下车。
“请吧。”
小雨淅淅沥沥落,雨打屋檐敲栏杆,雨丝偏斜入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