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澜回国后,第一时间来约辛惟吃饭。
那时辛惟正和温悦商量怎么从无聊的联合活动中逃脱。
其间有个外校的男生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一直在想方设法同她搭话。
她把现状发给丁澜。
「看你的了」
没一会儿,一名志愿者来邀请辛惟和温悦一起接引来宾并陪同翻译。
既然两人都会第二外语,雅思口语小分也最少达到7,辛惟领到了俄语翻译,温悦领到了西语翻译。鉴于由第二外语同传英语的任务较重,结束这个任务就可以完成参与打卡。
那名志愿者脖颈上便挂着丁澜学校的志愿者牌子。
温悦沾了辛惟的光,欢天喜地完成任务去打卡。
随着辛惟出校,看到丁澜月朗云清地立在校门口,面庞如玉,像安稳盛放于一池静水中的一芰秀荷。
看到辛惟时,露出温润的笑,似如玉砌。
温悦愣愣地看丁澜,慨叹:“要是宋可爱在就好了……这又是你……?”
曾经连余云浩辛惟都给了相应的注解:“这不叫校友,叫‘校敌’。”
不过最近余云浩消停了不少。因为过年期间他偏要约她打麻将,放下豪言壮语要让她输光全副身家,但她从字一色大四喜胡到混幺九□□,番数涨得恐怖。左手晃酒杯,右手摸牌一摸一个准,宛如赌圣在世。
辛惟笑嘻嘻看他气得上蹿下跳,如果不是她懒怠说大过年的纯娱乐呗,输光全副身家的就是他了。
陪玩两个搭子是他朋友,都摇头说,这人行家里手,你玩不过。辛惟对他进行反诈宣传,说我好心劝你,连我都玩不过,出门在外就别碰这些。
如今他应当在苦练雀牌技艺。
而这次面对丁澜,辛惟没有解释,只低声说,“一个认识的人。但别误会,没有感情纠葛。我眼光比这个高。”
任凭风浪汹涌,丁澜身侧独一无虞。
时至今日,依旧风平浪静。
他想闭目塞听时更是宛如身处平行世界,秦汉魏晋一概不知。
坐上车,丁澜侧首问:“最近怎么样?”
从语气中察觉不出丝毫明知故问的痕迹。
热切同她闲聊,像个畅谈人生的出租车司机。
辛惟直截了当地反问:“你想听好还是不好?”
丁澜和和气气,如同在做幼儿咨询,“如果都有,那我都听也好。”
“那就不用听了。”辛惟不咸不淡道,“你学了心理学双学位?拿我练手?”
丁澜关切道:“这么长时间了,还怨我啊?”
辛惟玩手机壳,没看他。
“我怨你有意义吗?你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要是还怨你我就不会来见你。”
她今天换上的手机壳后面是一个古早的套圈游戏,细白手指“嘟嘟”地按着两枚小手柄。
五颜六色的小圈随着浮起的气泡飞来飞去。
注意力完全在套圈上。
丁澜颔首,没有一丝犹豫,“你可以依靠我。”
辛惟牙尖嘴利,“我是M吗?你没事干请我吃饭很奇怪啊。没有正事我就先走了。”
利用他脱身后就可以潇洒走人。
丁澜支着下颌,半开玩笑地道:“没事就不能来吗?想你了不行吗?”
辛惟还是没当回事,按着手柄的手都没停顿一瞬。
“别开玩笑了。”
“我是来将功赎罪的。”丁澜无奈,“过年时候我们都不在国内,所以你要我查的东西不太方便查,不过还算有些进展。正好我回国从证据到推断能跟你当面交代一下。你为什么不去找徐鸿南?他比我门路广。”
“我跟投资方过不去干什么?而且你自己说过,尽管吩咐你。”
徐鸿南看似绝对中立,视财如命,看上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向钱看。
有这一层精心设计的浮夸壳子在,所以称得上立场模糊,更不会在利益之外过多插手。
“想吃烤肉吗?”丁澜转头问她。
“是你自己想吃吧。想吃就吃。”辛惟没意见。又不是她请客。
……
如果再晚些,或者再早一步,就不会遇到什么人。
阴差阳错的确说不准。
……
温悦给辛惟打电话,“你在哪儿啊?宋可爱刚跟她们学生会聚餐完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也回来了。你还想吃点儿啥宵夜不?”
看到温悦发来的定位,辛惟“嗯嗯”两声道,“我已经到学校附近了。”
温悦问:“我来找你?”
“行。”辛惟跟她开启共享定位。
刚挂断温悦的电话,蒋宁祎的电话就切了进来。
“跟谁打电话呢?一直占线。”
辛惟看一眼通话记录,“也就两分钟啊。跟我室友啦。”
“星期三你有晚课吗?我来接你吃点儿好的。”
“好呀好呀,我有空啦!爱你哦姐姐!”
“恶心死了!”
辛惟的嗲气的语调依旧收放自如,转瞬就是正常贼兮兮的语气,“演过感情戏的怎么这点儿耐受力都没有啊。”
“闭上你的嘴!”
丁澜把车开进停车场。
下车后,夜风吹来有些冷。
“小惟——这儿!”温悦挥手跑来。
错眼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人。
是因听到那一声唤,转头的不止她一人。
她竟然能准确捕捉到那一个人。
隔了一条马路两人相望。
十字路口处红灯过时,绿灯亮起,霎时间车辆从面前呼啸而过。
黑白流光如散着夜光的珍珑棋盘,夜色间终于界限难辨。
辛惟想起来迢迢银河。
那人站在对岸,身边依旧有两个同样高大的男生,笑起来有些倦然。眉眼在风尘之间却恍惚带出轻微的冷峻。
她从丁澜手里接过包,束发的发带被自己的链条包带勾散,飘飘被风扬走坠地。
丁澜只顺着喊声看到了她室友,怕耽误她们行程,连声道歉,准备给她捡回。
发带却先一步被人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