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夏听到这话,低着的头瞬间抬起来看向他,在无声控诉——就你语气最凶了。
宋思意气笑了,刚想怼回去,被林暖夏制止,“意意,好了,我腿疼,我们去医务室吧。”
宋思意扶着林暖夏走下去,陆谨辰默默跟在身后,脚步声始终隔着三步远,像道无形的影子。
宋思意把自己的书包背上,拿上林暖夏的书包递给背上书包在旁边等着的陆谨辰,“帮夏夏拿一下书包。”
林暖夏刚想接过说不用,陆谨辰便提前一步接过她的书包,林暖夏轻说,“谢谢。”
他垂着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帆布边缘的线头在掌心缠了又解,解了又缠。
宋思意挽着她,搀住她肘弯的手掌透过校服外套传来暖意,腕间银镯子蹭着她的皮肤,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到了医务室,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医生问她们,“哪里受伤了?”宋思意让林暖夏坐下,回应医生,“她腿前天摔了,然后今天又崴到脚了。”
医生站起来走过去林暖夏前面,让她卷起裤子,检查了下,“膝盖那里要消毒,重新上药,脚踝那里有点肿,回去需要冰敷两三次,一到两小时敷一次,一次敷10到15分钟,如果两三天还没有消就需要涂红花油或者云南白药。”
林暖夏乖乖应下,医生拿了需要的药帮她消毒,上药,包扎,结束后嘱咐她,“伤没好结痂之前伤口处不要碰水。”林暖夏同医生道谢,“谢谢医生。”宋思意扶起林暖夏,走出医务室。
陆谨辰拎着林暖夏的书包全程沉默不语,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腿,风卷着枯叶掠过她的裤脚,走路一瘸一拐的。
明明昨天就觉得她腿走路有点怪,第一次彩排摔那么多次还没有个垫子,一句不舒服也都不说。
都怪自己没有开口问她,让她受的伤更严重了,还惹她哭了。
林暖夏扭头看向身后安静拎着她书包低着头的陆谨辰,眉头紧皱,很不开心的样子。
宋思意看向看着陆谨辰的林暖夏,“还看呢?忘记刚才是因为谁弄得梨花带雨的。”
“什么嘛,又不是他把我弄受伤,而且他都不知道。”
宋思意吐槽,“真的是不想说你。”
在她们身后不远沉默许久的陆谨辰叫了林暖夏的名字,林暖夏转头看过去。
陆谨辰走近到她面前,看着她,“我能问问你几句话吗?”
林暖夏点头,“可以。”宋思意看了下,觉得自己该给她们两个单独相处的一点时间,“我去找顾屿洲她们,你们等会记得过去。”不等她们回答,便快步走向篮球场。
陆谨辰见宋思意走了,向前几步,语气带着克制的沉闷沙哑,“为什么受伤不说呢?我没有说彩排不能请假的呀?”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充满质问,又凶巴巴。
林暖夏攥着校服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布料上细小的褶皱被捏出潮湿的印记。听着这语气,本来受伤了就想哭了,再听到他这语气,眼眶攒着泪,像随时要掉落,憋着气反问他,“又不严重,我不想请假不可以吗?”
陆谨辰看着眼睛泛红,忍着心疼,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关节发白,语气生气又懊恼,“还不严重,腿破皮的再严重点都要留疤了,不想请假那摔倒的戏就不能说受伤了摔倒会疼吗?林暖夏,你不会说疼吗?不会麻烦别人吗?连陆穗岁都没告诉吧,你能不能试试麻烦一下别人?林暖夏,你怎么就教不会呢。”
林暖夏听着他莫名其妙的数落,眼泪流落在脸上,呼吸有些不畅,因哽咽而微微发颤,剧烈起伏着,泛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谨辰看着她落泪的眼睛,瞬间有些慌张,脸上慌乱得没了方才质问的气势,手足无措地拿出纸巾递在她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别哭啊,我就是有点生气,感觉你没把我们当朋友,连受伤也不告诉我们。”
林暖夏抽泣着,谁要跟你做朋友啊,生气就能说我嘛。
当然她没有说出口。
陆谨辰见她还没有说话,纸巾悬在半空无人接过,林暖夏的眼泪越掉越多,又惹哭了,声音里满是懊悔,“你不要哭啊,我不问了好不好。”
周围吹来一阵风过来,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轻轻地掉落在他们中间,叶子沙沙作响,像谁藏在心底的叹息。
林暖夏眨眼,抽泣,看着他,泛红的鼻尖随着抽泣微微翕动,带着哭腔的控诉,“你好凶,一直凶我,还数落我。”
陆谨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胸腔里那颗被攥得发疼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声音轻声哄着,“那我小声说话,我刚才太着急了,语气不好,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今天哭了很多次了,再哭明天会肿的。”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他额前碎发上,映得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林暖夏泛着水光,泛红的眼睛还挂着泪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刚被找回来。
声音抽泣着,小猫傲娇,带着鼻音的控诉里裹着委屈,“都是因为你。”伸手抽走他递了许久的纸巾,擦着眼泪。
指尖擦过他掌心时,陆谨辰感觉有电流顺着手臂窜上心头,嘴角上扬,从口袋拿出两颗糖果,伸手递在她面前,“好好好,是我的错,吃糖能原谅我吗?”
林暖夏看着他手上的糖果,糖纸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她泛红眼眶里晃动的水光。又拿糖果哄骗我,嘟囔,“我不吃,我也没有生气,谈不上原不原谅。”
陆谨辰手指微微发抖,曲起,糖纸在指间发出细微的脆响,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好吧,那以后受伤一点要第一时间说出来好吗?”
林暖夏攥着被揉得发皱的纸巾,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翘起的毛边,掩饰内心的慌乱,转换话题,“很晚了,要回家了吧。”
陆谨辰望着她生硬转移话题的模样,脸上泛着红,说话时微微发颤的尾音,都透着让人忍不住心软,无奈叹气,“好。”
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她发顶,将几缕碎发染成温柔的金色,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又傲娇又可爱,还不爱说实话。
林暖夏低着头,扯着纸巾走在前面,路灯照射身后陆谨辰的影子在他前面,影子重叠,林暖夏一走到没崴脚的那边脚,脚步有些用力踩着他的影子。
陆谨辰视线跟随着她,看着前面不顾脚疼,一踏到没崴到脚的那边脚,脚步便用力走着,每一步都带着赌气般的力道的踩他影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的林暖夏,整个人哪里像不生气的样子,就差跟他说一句我生气了,偏偏不承认,让人拿她没办法。
“小心腿疼。”
他的声音混着树叶沙沙声落在她耳畔,月光穿过梧桐树的枝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洒下斑驳的银辉,林暖夏的脚步猛地顿住,便没有再用力踩着他的影子了。
人流熙攘,树叶在沙沙作响,两人安安静静一前一后走着,林暖夏觉得身后的陆谨辰走的属实太慢了。
林暖夏转过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着身后的陆谨辰,插着腰,歪着头,“陆谨辰,你走得好慢啊。”
陆谨辰快步走上去,与她并肩而立,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看着她,学着她歪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这样可以吗?”
林暖夏脸颊发烫,慌忙低头,碎发垂落间走在前面,陆谨辰与她保持同频走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们步伐缓慢,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晚风轻轻吹过,这份朦胧的情愫悄然晕染开来,悄然滋生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