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申請未即時通過。
西維亞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的指尖沿著紙頁往下移。
下一行字跡更淡,像是記錄者在匆忙間落筆,筆畫幾乎要沉進舊紙裡。
——審判席要求供述人上前,進行宣誓程序。
——供述人於宣誓前出現短暫遲疑。
西維亞慢慢抬起眼。
「他遲疑了?」
西奧多垂眼看著那一行字,神情比方才更沉。
「看起來是。」
「為什麼?」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答。
書房裡的火光安靜地燃著,窗外的雪仍在落。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
「也許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站得太前了。」
西維亞微微一怔。
西奧多看著那行字。
「賣情報的人,原本可以躲在暗處。」
他停了一下。
「可一旦宣誓,他也會成為這份紀錄的一部分。」
西維亞沒有說話。
她重新低下頭。
——鄧不利多與穆迪據此再次要求暫停審理,並主張供述人遲疑本身已足以構成重新核查之理由。
——威森加摩程序委員會介入。
——原定審理中止,判決暫緩。
那幾行字靜靜躺在紙頁上。
沒有驚心動魄的描述,也沒有誰的怒吼與辯白。只是幾個冷淡的詞:介入、中止、暫緩。
可西維亞卻看得喉間發疼。那幾筆墨水彷彿化作了實質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讓她連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尖銳感。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所以……她沒有被定罪。」
西奧多看著她。
「沒有當庭定罪。」
西維亞的心口微微一沉。
沒有當庭定罪。
這幾個字明明該讓人鬆一口氣,可落在她眼裡,卻只像一扇沒有真正打開的門。
她低下眼,又看了一遍那幾行舊紀錄。
介入。中止。暫緩。
每一個詞都很冷,卻終究讓判決停在了那一刻。
西維亞以為,這一頁已經到此為止。
可當她的目光落向紙頁一側時,才發現那裡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小字,像是多年之後,有人重新打開這份紀錄,將審判之後發生的事添了上去。
——相關供述人於審理中止後失去蹤跡,疑已離境,後續追查未果。
西維亞抿緊唇。
「疑已離境……」
她輕聲念出那幾個字。
「他逃走了?」
西奧多垂眼看了片刻,淡淡地開口:
「紀錄上是這麼寫的。」
西維亞抬頭看他。
西奧多的聲音很低。
「但有時候,紀錄上的『離境』,只是表示英國魔法部再也找不到那個人。」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西維亞直視著他,眼神裡帶著迫切。
西奧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他的回答很平靜,卻沒有移開目光。
「至少我現在看到的這些,不足以確認。」
西維亞望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書房裡只剩雪光與舊紙的氣味。
紙是冷的。
墨是冷的。
連那一點遲來的公正,也冷得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