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中剧毒,恐怕是沾了一点都要立马去见阎王。
“你想拉我一起死,为什么?”
皇帝睁开眼,看到自己母亲满脸震惊的模样,他其实是想笑的,而实际上他也确实笑出了声,轻笑逐渐成为了剧烈的大笑,他捂着肚子像一个疯子那般,坐在桌前笑着。
他说:“母后,论用毒,我和您比确实还差了不少。”
乔太后很冷静,她的眼睛失去了刚才留存的母爱,重新变回了一潭冰冷的死水。
她说:“皇帝疯了,快将皇帝送回寝宫中好好养病。”
几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皇帝,皇帝就那样被按在地上,只有头颅能抬起来,他的眼睛中燃烧着憎恶的火焰,像一头绝望的雄狮。
乔太后看到了,风吹过她秀美的黑色长发,她悲哀地说:“原来刚才的话都是假的,原来你这么恨我。”
皇帝声音撕心裂肺,他喊道:“你爱过我吗?有把我当做人来看待吗?我只是你的一个傀儡,通过我你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如果你是男人,这帝位轮不到我来坐。”
乔太后向他走了几步,眼神居高临下,说:“女人不能掌权,是历朝历代定下来的规矩,可我看,女人未必不能掌权。”
皇帝说:“你疯了!”
这声几乎破了音,他开始剧烈地咳血,血液落在地上,像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按着他的侍卫受了惊吓,不敢再动他。
乔太后身边的侍女问:“娘娘,要喊太医吗?”
乔太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冷漠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因痛苦而扭曲的儿子。
侍女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皇帝的惨叫持续了很久,他很痛,身体的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烙铁上烙过,又融化成了橙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
果然,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他想。
他要死了。
他爬过去,用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乔太后的下摆。
哪怕是为了玉朝的未来,这个女人都绝对不能留。
他要带她一起……
思绪蓦然断了线,他眼前精美的布料纹饰转成了一片漆黑。
乔太后身边的侍卫宫女齐齐跪了一地,乔太后就站在所有人的中央,那是个最好的天。
天不冷不热,风不大不小。
太阳就那么挂在天上,像每一天都一样。
皇帝的手上滴上了一滴泪水,然后是许多滴,乔太后哭了。
她几乎要站不稳,全靠身边的侍女搀扶着。
“娘娘……”
她发出剧烈的抽泣,像一声巨大的哀鸣。
她说:“钧儿,你我母子的恩怨就此消了吧,下辈子不要做帝王家的孩子,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母亲,去做最快乐的孩子。”
“娘……对不起你。”
“喊了你三年的皇帝,却忘记你是我的钧儿。”
至此,玉朝第二代皇帝薨逝。
皇帝薨逝,举国大丧。
这种大事对于玉朝百姓来说,反而有点见怪不怪,谁让这情形他们三年前也见过。
只是难免感慨,“陛下还不到三十岁,连个孩子都没有。”
另一人小声说:“真是世事无常,听说是生了重病治不好,你说这做皇帝有什么好,再多荣华富贵也得有命去享。”
那人白了他一眼,说:“这话你都敢说?”
他回了个“嘿嘿”,挠了挠头,说:“让我活不到三十岁,我还不如安安稳稳在家烙饼呢,我想陪我家丫头长大,看她嫁个好郎君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