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益小半天没说话,元虹试图安抚他:“等我以后哪天能掌权了,就去观中接你,我们永生永世不分开。”
道益说:“真的吗?”
元虹握紧了他的手,喉头像被阻塞般说不出话,明明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良善的欺骗,却依旧从中看到了零星的光。
“真的。”元虹说。
他们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道益走后,元虹心中空落落的,乔太后得知道益不愿意,也不强迫他,只让人领着小道士离开宫中。
元虹站在常安殿门前远远地望,却再也看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道益走了,但却给他种下了希望的幼芽,他们此生一定还会再见面。
一年后,乌西城内。
前不久,契人在东南称帝,引发玉朝上下震动,玉京中发出劝降的信息,说如果契再不投降,就要采取军事措施。
而今日,则是乌西城的大日子。
在这一年内,颜韶手里已经聚集了大量军队,也和周边三城达成了共同作战的协议,三位城主皆认徐璟为主。
如今契人先一步称帝,徐璟称帝的事也不能再拖延了。
颜韶与四位城主谋定的时间就在今日,颜韶要昭告天下,徐璟还活着,徐璟要称帝。
颜韶起草了一份称帝宣言,让人把消息散出去,尤其是要传到契皇和玉朝太后的耳中,国号定位“北玉”,以彰显徐璟的正统皇嗣身份,从今天起,西北四城与玉朝彻底分割。
宫殿之事先暂时放下,特殊时期不宜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只对城主府进行了修缮和改造,作为皇帝的新宫。
官分文武,分别立于左右,又按品级官职从前到后,颜韶自然是站在了左边第一个。
徐璟身穿龙袍,头戴十二旒冕,一步步从台阶下走来。
号角声响起,擂鼓声紧随其后,各式仪仗乐器共同奏响这天地间特殊的一刻。
徐璟穿过拿着武器威严而立的士兵,穿过文武百官,站在了龙椅之前,直面众人缓缓坐下。
众人皆跪,三叩首。
徐璟有些紧张,他下意识看向左手边的颜韶,颜韶垂着眼,穿着紫色袍子,头发被规规矩矩束在了黑色的纱帽之中,他跪在地上,像一颗挺拔的松。
徐璟的紧张消散了几分,他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从此以后,他就是帝王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已然褪去了那股青涩,化身成一位成熟的君王。
天下皆以他为主,天下皆跪拜于他。
……
自徐璟登基之后,玉国被分为三块。
近来北玉动静挺大,北玉正满天下召集贤才,说是只要有真才实学,来乌西城就能享受到高官厚禄。
季茴听了消息,立马就求见契皇。
契国国姓是周,契皇名字单字一个汜,周汜极为信任季茴,他正在看奏折,听传说季茴来,立马让人进来。
季茴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形瘦弱,相貌清冷,端的是幅世家公子的姿态。
周汜问他:“季卿来的匆忙,可是有急事?”
季茴行了礼,说:“如今三家分玉,我们并不占据优势,先契灭国已久,徐氏为正统的思想在年轻人心中打下了巨大的烙印。无论是北玉还是玉国,不过是徐氏内战,但契人对于他们来说是外人,如今徐璟称帝,北玉明面上开始招揽各种人才,我们绝不能任由贤才流向北玉。”
周汜明白这个道理,他手中的奏折好几本也提及了这个问题,他问:“季卿怎么想?”
季茴说:“我们也得开重金招揽贤人,至少绝不能比北玉开的条件差。”
周汜赞同他的想法,即刻下旨,凡有真才实学者,他们待遇比北玉更好。
这消息自然是很快传到了颜韶耳中,他说:“契人都是些学人精?还特意说比北玉待遇好,这不是针对吗!”
李文田说:“这就是明晃晃的针对,可惜我们实在囊中羞涩,拿不出来更多。”
颜韶说:“无需和他们在待遇上做对比,即使我们增加,契人必定会随之增加,契人占据土地肥沃,富商林立之地,我们跟他们打不了价格战。”
李文田带着忧愁,问:“那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