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就成为了神秘书生,可空有一身内力,不懂武学之道,但有名号和这一身内力在,也保了我在江湖之上的地位,这才有了后面的武林盟会。”
“我开武林盟会的意图就是搅乱京城,一切都如我所料,为了对抗魔教,分走了徐钧的大半精力,也损失了大批京城兵力。”
颜韶说:“原来是你把魔教引进来的。”
徐珏轻咳一声,说:“魔教袭击颜公子的事并非我本意,可我确实没有想过保障颜公子的安危,这也是陈管事找上我的原因。”
徐珏笑了笑,说:“你都不知道你出事的那天陈管事的表情,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好在陈管事只是恐吓,并未真的出手,他听了我的目的,提出要和我合作。我那时得知,原来颜公子家的管事居然是前朝契朝皇室,我本就厌恶徐氏的统治,又极度憎恶乔太后,于是与陈管事一拍即合,才有了这么多年的合作。”
听到这里,徐珏算是彻底交代了他隐藏的秘密,也丝毫不掩盖他对徐氏的厌恶。
徐珏的母亲死的诡异,颜韶也曾听闻,这么一通听下来,八成是于乔太后脱不了干系。
颜韶并不会劝别人放下仇恨,他懂得深爱之人被剥夺的痛苦,也无时无刻都想要查明真相,只是,多年旧事,年号换了几番,就连国号都换了一个,怕是再也难寻踪迹。
徐珏这一生太过离奇,既然本人说当年之事确实是无意,颜韶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况且……陈管事已经追究过了。
“对了,说起乔太后。”徐珏适时地卖了个关子,“颜公子想不想知道颜首辅同夫人死亡的真相?”
颜韶本来还在听故事,却突然听到了父母的事,他瞬间紧张起来,他忍不住问:“你知道实情?”
周汜从门外走进来,看起来已经听了很长时间,这是他的宫中,自然无人同颜韶通报,颜韶见是他来,体形微僵,有些不自在。
周汜说:“那日我攻入皇城,已替你手刃仇人。”
“是乔太后?”颜韶问。
周汜点了点头,颜韶生出了几分恍惚,他一直早有猜测,正是因为父亲一心只有皇帝,对外戚从不阿谀奉承,自是碍了他们的眼。
可听到真相时他仍是恍惚的。
好像一瞬间把他拉回了那个刚失去父母的夏天,雨水潮湿地浸入他的衣领,从那以后,每个夏夜都是他的噩梦。
直到陈舟从马上跌落进他的怀中。
徐珏不知何时离开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周汜抱进怀中。
小方将小圆拉走,小圆一边对周汜指指点点一边不情愿地离开。
周汜的语气很温柔,近乎将他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温柔的,带着哀求。
“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颜韶问他:“你当真不知道魔教中人在乌西城的事?”
周汜双指并拢指着天,他说:“我发誓,如果知道魔教在那里,我怎么可能会放你回去。”
颜韶叹了口气,说:“徐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没有疑问,只是在叹息。
“他们是不是谁都和你记忆中的不一样?”周汜说,“你以为的明君徐澄是个为了弟弟可以不要江山的人,你以为的善良的孩子与魔教勾结不顾百姓,你以为的可怜皇子成为了背后的主谋,他们谁都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是啊。”颜韶疲惫地说,“我也没想到自己的管事会是现在的契皇,我以为大局尽在掌握之中,不过是识人不清,自作聪明。”
“来做我的臣不好吗?”周汜握住他的双肩,问他,“我欣赏你的才能,也将一颗真心都掏给了你,你难道要守着过去一直到死吗?大家都在向前进不是吗?为何你……为何只有你像留在了很多年前。”
是了,他闭上眼,与徐澄的最后一面不断在他脑中浮现,他好像停留在了徐澄死后,又或者是,他停留在了更久更久之前。
“小哥哥,小哥哥!你能把球扔给我吗?”
颜韶拿起盖在脸上的荷叶,看向了滚在椅边的彩色小球。
那是个面生的孩子,颜韶捡起球递给了他,问:“你在这附近住吗?”
小孩子说:“对,我们是新搬来的。”
他说:“真难得,附近还有新人来。”
小孩子不懂他的意思,抱着球看着他,又有些害怕似的退后了两步。
黎晴从颜韶身后钻出来,先是轻轻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再是拿着糖果逗小孩子,说:“哥哥的意思是,附近有新的人来真是太好了!”
“以后要多来找哥哥玩哦!”
小孩子拿了糖果,甜甜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抱着球离开了。
黎晴熟练地回头对颜韶说:“年纪不大,板着张脸,跟你那古板的爹一个德行,白瞎了这一张像本美女的脸。”
他爹听到了,从书房钻出来,说:“娘俩说什么呢,我的耳朵可没坏,这叫什么古板,这叫稳重,我儿啊,以后肯定会成就千秋功业,万古流芳。”
黎晴就会说:“去去去,我儿健康快乐就好,什么功业不功业的,做籍籍无名的快乐小孩子才是最好的。”
可他既没有千秋功业,也没能成为快乐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