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Jeanne回法国了?”
“我不知道。”
俞帆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住一块儿的?”
师越兀自看着前方:“我搬出来了。”
俞帆有些意外:“你不管她,就一个人搬出来了?”
“你怎么跟师雯雯一样啰嗦,谁给我安排了要管Jeanne的任务?”师越不答反问,“你那天也看到了,她自己都不要我管。”
“随便你,”俞帆并不想跟他较劲,给Jeanne的朋友圈点了赞之后,继续审阅下一个人的朋友圈,“你们自己的家事。”
“这不是我的家事。”师越纠正她。
“她在你家的酒庄过年。”俞帆提醒他。
“她外公外婆都是法国人,从来不过国内的节日,她自然在我家酒庄过年。”师越犟了几句,又把话题拐了个山路十八弯,“而且,你才是我的家事,我现在陪你去山里过年才是在处理家事。”
俞帆越来越佩服他不要脸的本事了。
秉承着以牙还牙的原则,她也将话题顺溜的拐走:“你搬哪里去了?”
师越没有明说,只是提议道:“下次带你来我家吃饭。”
“行。”
俞帆点了点头,心里腹诽,这小子聊天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俞帆刷了会儿手机便觉得无聊放在了一边,眯着眼打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车子马上就要下高速了。
她看了眼时间,自己睡了一个半小时。
挺神奇的,平时晚上入睡都没有这么容易,这会儿在高速上,居然睡得格外安心。
车子驶出了高速收费站后,两人在山下找了家餐厅吃饭,填饱肚子后,再次启程。
系上安全带,师越提醒她:“你现在可以联系前台了,把我的车牌号报过去。”
“什么前台?”
“酒店前台,上山的路段是这家酒店的专属路段,有道路管控,没有报备的车上不去。”
“可我没有订房间,也可以报备吗?”
“你没有定房间?”师越有些诧异。
“没有啊……我没准备住。”
“不住这住哪?除夕夜我们一起露宿街头吗姐姐?”师越看着她,明明是顽劣的一句话,可那声“姐姐”分明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俞帆煞有介事瞪了他一眼。
“聊完了就回去,我为什么要住这里,我什么过夜的东西都没有带。而且这家酒店我查过了,是全球顶奢,一晚上最便宜的都要八千多。”俞帆快速从网上搜到了攻略,解下安全带,“走,我们可以从旁边的古镇步行上山,一两公里就到了。”
师越没有反驳,跟着她下了车,在她身后善意提醒道:“我们当然可以走上去,但这家酒店如果没有定房,是进不去的。”
俞帆没觉得这是个问题:“我可以想办法,或者打电话叫萧墨来接我。”
“让一个陌生男人接你进酒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最好永远别做。”
“比起八千一晚的房费,我觉得人生可以适当冒冒险。”俞帆走在前面,声音被风吹散,“放心好了,我又不去他的房间。”
师越不置可否,快步走到她身旁并行。
进了古镇,空气开始热络,空气中弥漫着蒸糕点的甜腻,游人和当地居民一块儿喝茶闲聊,小孩们你追我赶,时不时在地上丢个甩炮,惊得路人骂骂咧咧。
除夕的热闹,总带着几分寂寥,有的人家门扉紧闭,烟雾外溢,里面的团圆画面只可在玻璃窗透出的昏黄的光线里窥得一二。
沿着石板路一直往山上走,古镇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脑后。
两侧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脚下湿滑的苔藓和落叶,踩在上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早上俞帆还在城市的重度污染天气黄色预警中戴着口罩去上班,现在就和大自然为伍,进山里呼吸负氧离子了。
她突然有些理解这家所谓的顶奢酒店为什么要开在山里了。
没走多久,一片低缓的坡地上,几座错落的建筑轮廓浮现出来,没有夸张的造型,采用的是与这座山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石材和原木。
据说这里原本是一个村庄,酒店还原了古村落的风貌,保留了五十多座居民的建筑,特别注重古朴静谧的氛围,看着不起眼,但私密性极好,十分受追求隐世的有钱大佬们。
推开酒店大堂的门,里面是一个挑高惊人的大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葳蕤草木和远处的山形轮廓,窗边有几处低矮的沙发组,围着一个火星明灭的壁炉,俞帆找了个角落的沙发过去坐下。
她第一时间给萧墨发了条消息。
【别烦:我到了。】
她紧握着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回复,焦躁的感觉又开始在细枝末节蔓延。
师越找服务员要来一杯热水给她暖手,没有追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也没有自以为是地教她该怎么做,只是坐在一边,静静陪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