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车上路过一个小镇，沿路两边的小道满是红色的爆竹屑，阳光慷慨地照耀在夹杂在其中的细碎塑料上，亮晶晶的。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烟火味，巨大的热闹后徒留下的空寂，让两人真有点“私奔”的意味。

他们没有选最快最近的路线回泽南，假期还长，难得出来逛逛，俞帆的意思是可以慢慢绕，沿途多看看有没有好玩的。

新年第一天，在选择放下了某些执念后，她觉得自己感到无以伦比的轻松。

甚至她和师越之间的氛围也跟着轻松了。

那场谈话之后，两人之间柔软了不少，她不再习惯性地躲闪他的目光，他也不再绞尽脑汁去用歪门邪道的方式靠近她。

师越开着车，蓦地想到镇纸下面消失的信封，有些吃味：“我还以为你昨晚花那么长时间写信是给我的呢。”

“别这么自恋。”俞帆依旧是那个刻薄的俞帆。

“不是自恋，是妄想。”

“又搁这委屈上了？不是，这位师越同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演员呢。”

“不能委屈吗？本来我可以抱着你睡觉，但不知道你为了给哪个混蛋写信，连觉都不睡了，而我只配一段微信的小作文。”师越越演越上瘾，“宝宝心里委屈，宝宝要说。”

俞帆憋着笑：“给混蛋写信哦？你想知道我给谁写吗？”

“别告诉我，”师越挑着眉，“我怕我收不住一百米的长刀。”

俞帆嘁了一声：“那我不说，你就憋着吧。”

俞帆打开微信，给某个混蛋发去消息。

【别烦：今天心情好些了吗？】

【师雯雯：李谭比较糟糕。】

【师雯雯：我觉得我干了坏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快速打下了一行字发送。

【别烦：不管怎样，只要你做好了决定，我都支持。】

【别烦：抱抱jpg.】

【师雯雯：好想你，想回国。】

【别烦：我去寺庙买了护身符，绣了字的，你看看。】

她发去一张照片，里面有三个红色的锦囊，上面都有金线绣的字，分别是“得偿所愿”“财源广进”“好运常在”。

【别烦：给你的是“得偿所愿”。】

【师雯雯：我想要“财源广进”。】

【别烦：那个是给李谭的！】

【师雯雯：还有一个呢？】

【别烦：给Jeanne】

【师雯雯：我要“财源广进”。】

【别烦：……】

【别烦：反正我都寄给你了，随你挑吧。】

【师雯雯：嘿嘿。】

【别烦：还给你寄了一封信，别当垃圾扔掉了。】

【师雯雯：情书？】

【别烦：嗯呢，情书，你就偷偷读吧，读完了给我反馈，有没有进步的空间，就当我练手。】

【师雯雯：练手？你要给谁写情书？】

【别烦：先练好了，以后给别人代写情书，靠这个发家致富。】

【师雯雯：……】

“这个古镇挺有名的，我们下去转转？”师越说。

俞帆抬头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了古镇外高大的木牌坊，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了个种着一棵百年榕树的小广场，广场的人群熙熙攘攘，榕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色丝带，微风拂过，大片的红色飘浮着，生机盎然。

她拧了拧脖子：“行啊，正好想走动走动，晒晒太阳。”

难得见她有闲情雅致，师越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笑意。

“看什么？”俞帆眉头微微上扬。

“看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他如实回答。

“哪不一样？”

“哪哪儿都不一样。”师越转了个弯，往停车场开去，“姐姐今天格外美丽。”

俞帆轻哼一声，压了压嘴角。

停好车后，他俩顶着这冬日暖阳，开始古镇漫步。

穿过广场和木牌坊，道路狭窄了不少，青石板路两侧挂着红灯笼和彩旗，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的春联，油炸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切都那么鲜活。

路过一家鲜榨玉米汁的店铺，俞帆的目光停留了两秒。

不上班的日子她总忘记要喝水，又懒得随身带水杯，常常是口干到不行了才会买瓶水解渴，日子过得像个糙汉子。

师越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问道：“买一杯？”

俞帆摇摇头，她很少买奶茶果汁之类的东西，觉得手上拿个东西很麻烦，要是条件允许，她甚至出门连包都不想背。

现在虽然有些口渴，但还没到能打败她懒惰的程度。

师越看穿了她，但不说破：“可我想喝。”

俞帆立马停下脚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买一杯，给我喝两口就行。”

“好的呢，富婆姐姐。”师越拖着长音，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和宠溺。

师越没排多久队就买到了。

他捧着温热的玉米汁，转身去寻找俞帆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俞帆流连在对面的瓷器摊子前。

他穿过人群，钻到了俞帆的身边，发现她手里正拿着个造型别致的陶瓷水杯，左看右看。

“你要买杯子？”师越问。

“好看吗？”俞帆把杯子拿到他眼前，杯子是不规则的形状，杯身没有涂底色，呈大面积的灰白，水杯的中央手绘了一只蓝色的眼睛，看起来神秘又诡异，“上面是恶魔之眼。”

师越眉头微蹙，不予置评，给玉米汁插好吸管后，递到了俞帆面前。

她一时没空出手来，索性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