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它在我卧室的墙上。”艾米想到了什么，期待的看着女孩，“你见过博士？”

提到博士，诺娃这才想起来，她从博士那里听过艾米的名字，“你是艾米·庞德？”

艾米迫不及待的点头询问博士的下落，然后听到女孩被博士吓跑的经历。

“……我也想不通当时我为什么会跑。”女孩挠挠头，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博士的脸还没有费尔奇吓人。

艾米没有多想，教导了一番女孩身为同伴，在时间旅行中不要随意的离开博士身边，接着急迫的询问关于博士的其他细节。

“砰砰砰！”

木质的门被敲响，一个男人站在台阶上整理身上的新衣服，利用门上的彩色玻璃的反光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头发，他再次敲门，“艾米！罗瑞！”

没有人回应，似乎是感知没人在家，敲门的人很快无趣的走开了。

阿德在墙角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后拿着羽毛掸子继续打扫架子，他不能给外人开门，鱿鱼须一样奇怪的面容会带来麻烦。

“哦！原来是渥德人！”翻窗进来的博士一眼看到了阿德，开心地打了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米和罗瑞收留了我。”温顺的阿德捧出翻译球，球体发出白光，“在麦多瓦市场被天使袭击之后。”

博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身将进来的窗户开得更大了些，阳光透进屋，将向日葵花瓶照暖，他很快发现壁炉上胡桃木的相框，艾米和罗瑞站在中央公园的桥下，红色的围巾随风飞扬，博士伸出手，傻乎乎的和照片里面的人打招呼。

接下来，他如一只欢快的比格犬，不断的在屋子里撒欢。

渥德人一只手攥着鸡毛掸子，另一只手捧着白球立在原地，脾气很好的看着博士把打字机旁艾米叠好的稿纸翻乱。

“他们现在在哪？”如饥似渴的把房子调查一番后，博士低下头凑到阿德面前。

“不要去，博士。”或许是因为他的靠近，渥德人眼睛变得发散，“哀恸的阴影正潜伏在被遗弃的时间褶皱里，旧债即将被唤醒。”

罗瑞几乎是跑着离开医院，他脱下沾着碘伏的白大褂扔进更衣室柜子，换上早上出门前艾米替他挑的那件深蓝外套，对着洗手间镜子胡乱抹了两把头发，然后冲进街角那家的花店。

“红玫瑰，包好看点。”他喘着气，钱包差点掉地上，“快，我不能迟到更久了。”

花店老板娘笑吟吟地替他扎好一束，递过来时还特意喷了点水雾，罗瑞接过花，穿过三条街，推开了那家法餐厅的雕花铜门。

“先生，您订的靠窗位……”领班引着他穿过烛光摇曳的厅堂。

罗瑞擦着汗，嘴角已经翘起来，脑子里排练着待会儿把花递出去时要说的甜言蜜语。

他走到桌前，只见一个脑袋埋在餐盘里猛吃。

罗瑞手里的花束差点脱手，“博士！”

博士抬起头，他看到罗瑞，眼睛猛地亮了：“罗瑞！艾米莉亚的男人！”

他立马给了罗瑞一个无法拒绝的拥抱。

“艾米呢？”

松开后的两人同时发问。

在周围的几桌客人异样的眼神中，罗瑞带着博士夺门而出。

歌剧院二楼，诺娃疑惑地跟着艾米，“你说的这个东西都要杀你，你还去找它。”

“也许她是太害怕了。”艾米不愿在见到魅影前轻易下结论，“在这里的外星人大多是被天使随手抛弃来的，终日活在孤单和惶恐之中，他们不理解人类的行为，人类也不懂他们的想法，双方碰在一起，先感受到的是恐惧。”

进入第一个包厢前，艾米将手电筒放在地上，展示空空的双手，真诚的对空气说：“你看，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不会伤害你。”

她推开门，包厢里空空如也。

她们继续往下一个包厢走。

“既然她害怕，为什么要找她？”诺娃又问。

“事态发生了变化。魅影在剧院藏了几十年，没有主动伤过人，但今天吊灯却毫无征兆砸了下来，我必须查清她失控的原因，不能放任情况恶化下去。”艾米解释，但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并不能保证魅影真的如她所想。

她一开始有心劝诺娃离开这里，可惜那神秘的裂缝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着她。

艾米又推开一个包厢的门，对空气说：“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很难受，我或许能帮你想办法，不用这样挣扎。”

毫无收获，她又将门关上。

这样重复着，到第五个包厢，门一开，艾米和诺娃就看见了两个人影，心头猛地一紧，再多看一眼才发现，那分明是一面华丽的壁挂镜，正对着门口，刚才看到的不过是她们自己，还没等松口气，魅影的歌声在空空荡荡的包厢里突然响起，像是凭空从墙壁里渗出来。

“这镜子有问题。”艾米说着，却见她快走两步，将手按在镜面上，镜面骤然软了下去，她的手指陷进一片冰凉的触感里，只听见诺娃在后面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整个世界翻转过来，如同过山车坠落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摔在了实地上。

诺娃很快也落了进来。

艾米跪坐在潮湿的石板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密室，然后她看见了魅影。

她就立在几步之外，瘦长而高挑，四肢末端收束成尖锐的爪，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棱角分明的轮廓，像白瓷面具贴在脸上，透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怪异。

艾米没有立马从地上起身，她试图用收缩肢体去缓解紧张。

魅影没有动，它没有嘴，但艾米和诺娃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它宛如电流的虚幻声音。

“抱歉，是我的过错。”她用缓慢的英语为险些砸到艾米道歉。

不同于怪物般的外观，她居然是一个可以沟通的，来自另一种文明的智慧种族，艾米大喜过望，连忙询问她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