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厌并没有精心打扮,甚至连一点胭脂都没用,发髻也梳的随意。
像是仅仅只是来用膳的。
将将踏入大殿后脚一袭玄青色的衣袍的男子也随之入内卷入一阵冷风,楚舒厌轻轻咳了一声,芸枝悄声提醒她:“这位是平凉世子,他府上就只剩他一人了,皇上特意相邀。”
平凉世子一张面容俊美绝伦,如神仙亲手雕刻般的五官站在这殿内绝对是与众不同的气质。楚舒厌不知道他的故事,不过好像听到过一些风声,据说他是泱都闺阁女儿最最喜欢的世家公子之首。
亦是……当年皇后险些为她指做娃娃亲的对象。
平凉世子先一步作揖问安,楚舒厌回了礼后两人就没什么交际。
她目光就转了一圈搜寻着什么人。
眸光环绕大殿了两圈才找到自己想找的人,那人墨色衣裳袖上的鹤纹显得她一尘不染,发髻上插着一支镂空云形步摇,倒也配得上她清冷的容貌。
楚舒厌没想到她真来了,陌夫人是穗敏皇贵妃的姐姐,这亲……楚舒厌也搞不懂,还真猜不到是谁邀来的。
她没什么想法,回了自己的位置静静等待宫宴散去,好回府睡觉。
皇宫膳房的饭菜其实很一般,楚舒厌翻了翻桌上那道花里胡哨叫不上名字的菜品,只觉得还不如集市上的阿婆做的好。
不过宫里这进贡的西域美酒味道倒是不错,于是又研究起了酒……
耳边乌乌喳喳,听着好像他们攀亲还没结束。
……吵的头疼。
这一抬头发现皇帝早已离场。
芸枝附耳道:“张公公让您一会前往含章宫,连文印公主都在,推脱不了。”
楚舒厌的肩膀又沉了沉,没了坐相。好像被钉在此处了一样,连找郁时意都不敢,心中默默猜测倘若此时起身去找郁时意那些个旁系的话题就从自家家业转到她身上了。
的确。能来此宫宴的人都是贵胄,是普通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一面的人物,布衣出生的小官永远也达不到的地位。
此时外面华灯初上,灯火辉煌,这场夜宴其实是居高位者用来笼络旁系的小小手段吧。
“芸枝。”楚舒厌打了个哈欠,困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在此等我,若父皇召我再来寻我,放心不走远。”
芸枝还没应声呢,有人朝楚舒厌跌跌撞撞走来,险些冲撞了她,并拦了她的路:“在下倾慕殿下许久,今日得幸一睹芳容,公主称得上是冰清玉洁啊……不知可否赏脸喝一杯?”
此人,其貌不扬。
楚舒厌脸皮一抽一抽的,像是被这等货色气的说不出话,但随后她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赏。”
那人闻言并不放弃,又追问道:“唐突了,殿下要去哪?让在下陪您吧……”
这人,实在聒噪。楚舒厌示意芸枝将他拉走。
谁知他依旧不依不饶,动手握住楚舒厌的手腕,微微笑道:“就当殿下答应了。”
芸枝震惊,此人、此人、此人话本看多了?自以为说出的话会让殿下感到有趣总而答应吗?她恼道:“哪来的不知礼数的疯子!”
楚舒厌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就是一记耳光。众人闻声望来,只见男子不可思议的瞪着她,楚舒厌眯了眯眼,又给了他一耳光便拂袖而去,那人却又不敢发作,只得捂着脸悻悻而归。
郁时意端着酒盏,看着那个被扇了两耳光的人同他旁边的人骂骂咧咧说着些什么。余光见楚舒厌自己一人出去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拿起披风跟了上去。
今夜冷的可怕,风要往骨头里吹去似的,打的脸疼,外面又漆黑一片,静谧到让楚舒厌有种在魇蛊织的梦里一样。
魇蛊的弊端太多。此刻楚舒厌头晕目眩,只得倚在树下,试图让风吹散她的疼痛。
可随即不受控制的呕出几口鲜血染脏了披风,她怔怔望着悬在空中的月亮,莫名委屈的想哭一哭。
郁时意止步不前,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都忘了追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等楚舒厌感觉到了目光,怕是刚刚那个登徒子偷摸跟出来了,她立刻抽出素簪握在手里,扬声道:“何人在那?”
郁时意回神,这才缓步靠近,“是我。”
在最狼狈的时候,这人就会出现。宛若救世主降临,再以最柔情的一面骗取她这将废公主的信任,楚舒厌不喜欢,她不喜欢这样被动的只能由着她郁时意主导并左右的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情谊是什么?算什么!
可郁时意居高临下垂眸看她时给楚舒厌一种错觉: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
而郁时意背后是皎洁明月,又让这人看起来似是明月那般清冷,高不可攀。
楚舒厌动了动嘴皮子,声音极小的嘟囔了一句。
郁时意并不询问她说了什么,就将她一把拉起抱紧在怀,脱了她染了血的披风换上了自己的,才开口道:“怎么吐血了?哪里还难受么?”